话音落下，楚云飞的身影已完全融入剑光之郑
不，并非融入，而是他自身便化作了那“风”的一部分——迅疾、无形、无孔不入。“随风”三式，第一式，“风斜！
剑尘只觉得眼前一花，漫剑影已至！那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百上千道剑光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每一道剑光都凝实凌厉，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真假难辨，虚实相生。更可怕的是速度，快得让人思维都几乎跟不上剑光的变化！
台下传来一片压抑的惊呼。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无法看清楚云飞的身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残影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在擂台上纵横穿梭，将那道青衫身影完全淹没。
剑尘瞳孔收缩到极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灵目术”催发到极限的视野中，那些剑光的轨迹勉强可见，但依旧快得让人窒息。他知道，绝不能陷入对方节奏的泥潭，更不能被这漫剑影迷惑。守，必须守住！以不变应万变！
“锻铁步”重重踏下，力贯双足，身形如扎根擂台，稳如磐石。手中黑铁剑化作一团乌光，不再追求格挡每一道剑光——那根本不可能——而是护住周身要害，以最简单、最直接的“崩”、“格”、“卸”等基础剑式，配合幅度的身形腾挪，在剑网中艰难地腾挪格挡。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点。火星在剑尘周身不断迸溅，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道和锋锐的剑气，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脚下更是被巨力推得不断向后滑退，在特制的坚硬擂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快！太快了！剑尘的“灵狐步”本以灵巧见长，但在楚云飞这如鬼似魅的速度面前，竟显得笨拙迟缓。他只能凭借“灵目术”勉强捕捉轨迹，依靠“锻铁步”稳住重心，再以手中长剑配合直觉进行格挡。十剑之中，他最多能格开六七剑，余下的，只能依靠身法和护体灵力硬抗。
“嗤啦！”衣袖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噗！”肋下一凉，一道剑气穿透灵力防御，留下浅浅血痕。
“铛！”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被他险之又险地崩开，巨力让他气血翻腾。
仅仅几个呼吸，剑尘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虽不深，但火辣疼痛，更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灵力。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见汗。楚云飞的剑，不仅快，而且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诡异，力量凝于一点，穿透力极强，更蕴含着一种凌厉无匹、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剑意，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不错，竟能在我‘风携之下撑过十息。”楚云飞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战意，“那便试试第二式，‘追风’！”
声未落，势已变！
漫剑影骤然一收，并非消失，而是所有分散的剑光瞬间归一，凝成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飙升到难以想象的青色流光，如影随形，直刺剑尘咽喉！这一剑，摒弃了所有变化，唯余速度与穿透！快到极致，便是无可阻挡！
剑尘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心脏骤缩！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的“风斜更快了至少三成！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施展任何精妙步法，全凭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后一仰，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动作，险之又险地让那道青色流光擦着鼻尖掠过！凌厉的剑气刺激得他面部肌肤生疼，几缕发丝应声而断。
然而，楚云飞的剑岂是那么容易躲过？一剑刺空，剑势竟无半分凝滞，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昂首，由刺化削，顺着剑尘后仰的轨迹，抹向他的胸腹！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仿佛早已计算好剑尘的每一个反应！
剑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还在后仰，眼看就要被这一剑开膛破肚！危急关头，他猛地吸一口气，胸中金色意流疯狂流转，全部涌入持剑右臂，爆发出远超平时的一股力量，以几乎扭伤手腕的姿势，将黑铁剑强行下压，剑身横亘于胸腹之前。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爆鸣！剑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混合着锋锐无匹的剑气，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砸中，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七八丈，才重重摔落在地，又翻滚了两圈才勉强以剑拄地，单膝跪起。
“噗！”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剑尘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地面。他持剑的右臂衣袖尽碎，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而下。胸腹间气血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若非昨夜“九转还元丹”重塑经脉，体魄大增，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他臂骨折断，甚至重伤不起！
“竟然……挡住了？”台下，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楚云飞的“追风”一剑，快得让人绝望，许多弟子自忖若是自己面对，恐怕连反应都做不到。而剑尘，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做出极限格挡！
楚云飞的身影在数丈外显现，持剑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看着艰难起身、嘴角溢血的剑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他本以为，这一剑足以结束战斗。
“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扎实。意志，也很坚韧。”楚云飞缓缓道，声音中多了一丝认真，“值得我出第三式。”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身之上，青色的灵力光芒开始凝聚、压缩，发出轻微的嗡鸣。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锋利起来。擂台下的观战弟子，许多修为较低的，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第三式，‘裂风’。”楚云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此式，我亦未能完全掌控，你，心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没有残影，没有剑光分化。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笔直、凝练、快到极致的青色细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厉啸，直刺剑尘！这一剑，不再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一往无前的穿透！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切割开，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
裂风！连风，都要被这一剑撕裂！
剑尘的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青色死亡细线。极致的速度，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甚至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身形移动都感到滞涩。躲不开！以他目前的身法，绝对躲不开这超越极限的一剑！挡？拿什么挡？刚才“追风”一剑已让他受创不轻，这更快、更凝练的“裂风”，如何能挡？
台下，孙烈、柳如梅等人已骇然色变，石猛更是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苏清影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厚土峰方向，赵明、孙浩脸上已露出快意的冷笑，仿佛已看到剑尘被一剑穿胸的场景。
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
不！绝不能！
生死之间，巨大的压力之下，剑尘的头脑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那撕裂而来的青色剑光，楚云飞冰冷专注的眼神，台下众饶表情，乃至自己急促的心跳、奔流的血液、颤抖的手臂……都变得清晰无比。胸中那金色意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瞬间流淌全身，涌入手中黑铁剑。
昨夜推演的快剑轨迹，秦长老“快慢由心”的提醒，与苏清影“论剑”时关于“静”的感悟，面对魔修时的生死搏杀，与周通对撼时的决绝……无数画面、感悟在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碰撞、融合。
快？什么是快？楚云飞的剑，是身法与剑招的快，是灵力催动的快，是技巧与熟练的极致的快。
但，还有一种快。
心念动，剑已至。后发，而先至。
并非身体与剑的速度快过对方，而是……在对方动的刹那，甚至动念之前，便已预判其轨迹，以静待动，以简破繁，以不变应万变，在最短的距离、最恰当的时机，递出最必要的一剑！
那不是速度的快，而是……“预疟与“时机”的快！是“心”的快！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的脑海。剑尘原本紧绷到几乎要崩溃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一丝。他不再试图去捕捉那快到极致的剑光轨迹，不再去计算如何格挡或闪避。
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而是将所有心神，所有感知，都集中于胸中那点金色意流，集中于手中之剑，集中于对面前那道凌厉无匹、撕裂一切的“风”的“感受”。
风未至，意已临。
就在那道青色剑光即将临体，锋锐的剑气已刺破他护体灵力，触及肌肤的刹那——
剑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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