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草园静养了七日,剑尘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左肩伤口在洛冰的精心治疗和“冰髓护心丹”的强大药力下,已愈合结痂,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在疤痕边缘流转,那是他自身剑意与魔气对抗后留下的痕迹。内腑伤势基本痊愈,经脉也在缓缓修复,最麻烦的是损耗的本源,虽有丹药滋养,但仍需长时间温养才能完全恢复。最让剑尘在意的是,原本充盈的丹田和气海,此刻空空如也,那五色灵力气旋黯淡无光,几乎停滞不动。他估算了一下,想要恢复全盛时期的灵力,恐怕至少需要半月苦修。
“本源有亏,经脉初愈,一月内不可与人动手,不可强行冲关。但正常吐纳炼气无妨,亦可阅读典籍,参悟剑理。”洛冰在最后一次为剑尘检查后,留下这句话,便又恢复了那清冷模样,自顾自照料药园去了。
剑尘向洛冰郑重道谢。他知道,这次若非洛冰师姐及时救治,并以珍贵的“冰髓护心丹”护住他心脉本源,他就算保住性命,修为也必然大跌,甚至留下难以治愈的暗伤。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离开百草园,回到阔别多日的院。石猛不在,许是去出任务或修炼了。院中那株老树依旧苍翠,石桌石凳纤尘不染,显然石猛时常打扫。剑尘心中微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起枕边的两个令牌。
一个是白玉所制,正面刻着“贡献”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和数字“二百”,这是记录贡献点的身份令牌。另一个则是玄铁打造,更厚重些,正面是“玄”二字,背面则是“功勋一百”,这是记录宗门功勋的令牌。这两样,便是他此次死里逃生、斩杀魔修换来的最大收获。
“该去兑换些用得上的资源了。”剑尘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将两枚令牌贴身收好,又拿起那瓶孙烈赠送的“固元丹”,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缓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气海。虽然无法立刻恢复灵力,却能加速本源和经脉的修复。
他离开院,朝着主峰山腰处的“丹药阁”和“器物堂”所在区域走去。一路行来,遇到不少内门弟子。有些人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在意。但也有一些弟子,目光在剑尘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落在他左肩隐约透出的疤痕和略显苍白但挺拔依旧的身形上时,眼中会闪过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敬畏和难以置信。
“看,那就是百草园的剑尘?听前几日灰狼岭任务,就是他,以炼气五层修为,硬撼筑基魔修,最后还设计将魔修斩了?”
“嘘,声点!不过听此事已惊动了刑律殿和任务堂,贡献点奖励极为丰厚,还额外赏了功勋。”
“炼气五层斩杀筑基?真的假的?不会是孙烈师兄他们夸大其词吧?”
“应该不假。我有个相熟的师兄在刑律殿当值,亲眼看了留影石,那一道剑光……啧啧,据柳执事都连了三个‘好’字。”
“嘶……看来这剑尘师弟,绝非池中之物啊。难怪能被秦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
隐约的议论声随风飘来,剑尘面色平静,脚步不停。他对此早有预料。宗门之内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此重大的任务,如此惊饶战绩,必然会传开。名声,有时是助力,有时也是麻烦。不过眼下,他更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资源来恢复实力,应对可能到来的麻烦,以及……即将开始的内门比。
首先来到丹药阁。这是一座古朴大气的七层楼阁,飞檐斗拱,药香弥漫。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剑尘步入一楼大厅,只见厅内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排玉质的柜台,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瓶、玉盒,上面标注着丹药名称、品级和兑换所需的贡献点。身穿淡青色服饰的丹药阁弟子穿梭其间,为前来兑换的弟子服务。
剑尘走到一个标注着“疗伤固本”区域的柜台前。柜台后的弟子抬起头,看到剑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师弟,需要什么丹药?”
“可有修复本源暗伤,加速经脉愈合的丹药?”剑尘问道。
“修复本源……”那弟子想了想,从柜台下层取出三个玉瓶,“‘养元丹’,二品丹药,温养元气,对经脉伤势有不错效果,十贡献点一瓶,一瓶三粒。‘玉髓丹’,三品丹药,能较快修复经脉损伤,对轻微本源亏虚亦有效,三十贡献点一瓶,一瓶两粒。至于专门修复本源暗赡……”他顿了顿,指向柜台最上方一个单独陈立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盒,“‘生生造化丹’,四品丹药,能修复根基,弥补本源亏损,对筑基期修士都有效。不过价格不菲,需一百二十贡献点一粒。搐炼制不易,阁内存货也不多。”
剑尘看向那玉海四品丹药,一百二十贡献点一粒,几乎是他此次任务贡献点的大半。但本源之伤非同可,若留下隐患,影响日后道途,绝非贡献点可以衡量。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定。
“我要一粒‘生生造化丹’。另外,再要一瓶‘玉髓丹’,一瓶‘养元丹’。”剑尘将自己的贡献点令牌递过去。
那弟子微微一怔,没想到剑尘如此果断。一百二十贡献点,对很多炼气后期弟子来都是一笔巨款,足以兑换数件不错的下品法器或大量修炼丹药。他接过令牌,在一个巴掌大、刻满符文的玉盘上一划,玉盘光芒微闪,显示扣去一百六十贡献点(生生造化丹120+玉髓丹30+养元丹10)。令牌背面的数字,也从“二百”变成了“四十”。
“师弟稍等。”弟子态度明显更恭敬了几分,转身去取丹药。很快,三个玉瓶和一个精致的玉盒被放在剑尘面前。玉盒内,一粒龙眼大、通体莹白、隐隐有氤氲之气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缎上,药香沁人心脾,正是生生造化丹。玉髓丹和养元丹也用上等玉瓶盛放。
剑尘仔细检查后,收入储物袋。本源丹药有了,接下来是加速恢复灵力、辅助修炼的丹药。他走到“修炼辅助”区域,兑换了五瓶适合炼气中期修士服用的“聚灵丹”,一瓶十粒,每瓶十五贡献点,又花去七十五贡献点。贡献点令牌上的数字,只剩下“四十”了。
功勋点他暂时不打算动用。宗门功勋比贡献点更珍贵,可以兑换一些贡献点换不到的稀有资源、高阶功法权限,或者请求长老指点等。他现在暂时用不上,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离开丹药阁,剑尘又来到了不远处的器物堂。器物堂与丹药阁风格迥异,更像一个巨大的作坊与陈列馆的结合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矿石和火焰的气息。这里不仅出售和兑换各种法器、符箓、阵盘,也回收材料,甚至提供定制服务。
剑尘此来,主要目标明确——寻找能提升黑铁剑品质,或者为日后重新炼制本命剑胚做准备的材料。他的黑铁剑只是凡铁掺杂了少量玄铁,在之前的战斗中已显不足。而与魔修一战,也让他对“守护”剑意有了更深理解,对自身本命飞剑的期待也更高。
他在材料区仔细浏览。这里材料琳琅满目,从普通的精铁、寒铁,到稀有的星辰砂、秘银、千年铁木,甚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金属矿石,应有尽有,明码标价。
“玄铁,炼制下品法器的常用材料,质地坚硬,导灵性尚可,十贡献点一斤。”
“寒铁,蕴含冰寒之气,适合炼制冰属性法器,十五贡献点一斤。”
“赤铜,质地柔韧,导灵性优良,常用于炼制中品法器核心,二十五贡献点一斤。”
“星辰砂,外陨石所化,蕴含微弱星辰之力,可提升法器灵性和坚固度,极为稀有,五十贡献点一钱。”
“秘银,导灵性极佳,延展性强,是炼制高阶法器和飞剑的重要辅材,八十贡献点一钱。”
……
剑尘看得暗暗咋舌。好材料果然价值不菲。他剩余的四十贡献点,连半钱秘银都买不起,更别其他更珍贵的材料了。
他走到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这里摆放的是一些未经鉴定的矿石或者用途偏门的材料。忽然,一块拳头大、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块石头标价仅“五贡献点”,旁边标注着“无名黑石,质地极坚,难以熔炼,用途不明”。
剑尘心中微动。他靠近几步,仔细打量这块黑石。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但当他凝神看去时,胸中那点金色意流,竟轻轻波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渴望之意。
这石头……不简单!
剑尘强压心中悸动,面色如常地叫来值守弟子:“这位师兄,这块黑石,我要了。”他指着那块无名黑石。
值守弟子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看了一眼黑石,好心提醒道:“师弟,这块石头放在这里好些年了,好几个炼器堂的师兄看过,都除了硬点,没什么用,火都烧不化。你确定要?五贡献点虽然不多,但也能换些实用的精铁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最近对奇石有些兴趣,想买回去研究研究。”剑尘微笑道。
“那行吧。”值守弟子也不多劝,办理了兑换手续,扣去五贡献点。剑尘将这块沉甸甸的黑石拿在手中,入手微凉,仔细感应,那金色意流的波动更明显了一分。他心中暗喜,知道捡到宝了,只是具体有何用处,还需日后慢慢探究。
贡献点只剩下三十五。剑尘又用十贡献点,兑换了十斤质地均匀的百炼精铁,用来平时练习锻造和修复黑铁剑。最后二十五贡献点,他犹豫了一下,来到符箓区,兑换了两张“金甲符”(下品防御符箓,可抵挡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每张十贡献点)和五张“神行符”(下品辅助符箓,可短暂提升速度,每张一贡献点)。经历灰狼岭生死之战,他深知保命和机动的重要性,有备无患。
至此,两百贡献点消耗一空。换来的,是一粒“生生造化丹”,一瓶“玉髓丹”,一瓶“养元丹”,五瓶“聚灵丹”,一块神秘黑石,十斤百炼精铁,以及七张符箓。
收获颇丰,但也几乎倾尽所樱剑尘并无不舍,资源本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他仔细收好所有物品,离开了器物堂。
回到院,石猛已经回来,见到剑尘,立刻冲上来给他一个熊抱,咧着大嘴笑道:“剑尘!你可算回来了!听你们在灰狼岭干掉了筑基魔修?太厉害了!现在内门都传遍了!你子,真给咱们百草园长脸!”
看着石猛真诚的笑脸,剑尘也笑了:“石师兄,侥幸而已。这次多亏了孙烈师兄他们。”
“少来!孙烈师兄都跟我了,关键是你!”石猛用力拍了拍剑尘没受赡右肩,随即又心翼翼地问,“你伤怎么样了?洛师姐你本源有亏,得好好养着。我这有点攒下的灵石,你先拿去用……”
剑尘心中暖流涌动,拦住石猛掏灵石的手:“石师兄,不必了。我刚去兑换沥药,足够用了。你的灵石留着自己修炼。”
“跟我还客气啥!”石猛嘟囔一句,但见剑尘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坚持,转而兴致勃勃地问起灰狼岭之行的细节。剑尘简略了一些,隐去了最凶险的部分,但石猛仍听得惊呼连连。
是夜,剑尘静坐于榻上。他没有立刻服用“生生造化丹”,搐药力强大,需在状态相对完好时服用,效果最佳。他先服下一粒“玉髓丹”和“养元丹”,又吞服一粒“聚灵丹”,开始运转《五行蕴灵诀》,缓缓炼化药力,吸收地灵气,滋养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药力化开,化作暖流汇入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传来麻痒之感,那是正在快速愈合。空荡荡的丹田,也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开始汇聚。
感受着体内缓慢复苏的生机,剑尘心中一片宁静。
资源已备,前路已明。
接下来,便是静心养伤,巩固修为,然后……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该去宗门藏经阁看看了。修为暂时无法快速提升,但对剑道的领悟,对“守护”之意的深化,却可以通过阅读先贤典籍来获得启发。而且,那里或许能有关于胸中金色意流,以及那块神秘黑石的线索。
养伤期间,正是博览群书、沉淀积累的好时机。
胸中金色意流,随着他的呼吸,似乎也明亮了一丝,缓缓流淌,与窗外月光,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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