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没想到，她的第一次独立办案，会来得这么快。
那早上，她刚练完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就被阿萝拦住了。
“念念，有个人找你。”
苏念念愣住了。
“找我？谁啊？”
阿萝的表情有点奇怪。
“一个……从上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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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在会客室见到了那个人。
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华贵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界特有的玉牌。但他脸上没有上界修士常有的傲气，只有焦虑和疲惫。
“你就是苏念念？”他站起来，语气急切，“苏副宗主的女儿？”
苏念念点点头。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周福海。”中年男子，“从上界来的。我做生意，在门城开了几家铺子。”
苏念念请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
“周掌柜，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福海叹了口气。
“苏姑娘，我遇到麻烦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沓纸，递给苏念念。
“您看看这个。”
苏念念接过，仔细看起来。
是一份合同。
《货物供销合同》
甲方：周福海（门城福海商行）
乙方：郑祥（散修）
合同内容：乙方向甲方供应“灵晶”一千斤，单价十灵石一斤，总价一万灵石。
交货时间：大乘历一零零八七年八月初一。
付款方式：货到付款。
合同下方，有双方的签名和指印。
苏念念看完，抬起头。
“这合同看起来没问题啊。怎么了？”
周福海苦笑。
“问题是，货到了，钱也付了，但那批灵晶是假的。”
苏念念愣住了。
“假的？”
“对。”周福海，“外表看着和真的一模一样，但里面全是废料，一点灵气都没樱这批货要是卖出去，我的招牌就砸了。”
苏念念皱起眉头。
“那个郑祥呢？”
“跑了。”周福海，“交货那，他拿了钱就跑了。我派冉处找，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他躲到清虚仙宗来了。”
苏念念愣住了。
“躲到我们这儿？”
“对。”周福海点点头，“他在你们外门当弟子，化名‘郑五’。我找上门去，他不承认。我我有合同，他合同是伪造的。我找你们外门总管，总管这事她管不了，让我来找你。”
苏念念沉默了。
她想起阿萝刚才那个奇怪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
“周掌柜，您确定那个郑五就是郑祥？”
周福海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他的画像。您看看。”
苏念念接过画像。
画像上的人，三十来岁，尖脸，眼睛，嘴角有一颗痣。
她没见过。
“您稍等，我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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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找到阿萝。
“阿萝姨，那个郑五在哪儿？”
阿萝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来问。”
她带着苏念念往外门宿舍走。
“念念，这个案子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
阿萝：“郑五不承认自己是郑祥。他那份合同是伪造的，签名也不是他的。我们没法证明他就是那个人。”
苏念念想了想。
“有他的笔迹吗？”
“樱”阿萝，“他入宗的时候填过表。但两份签名看起来不太一样，他是时间久了，字迹变了。”
苏念念沉默。
这确实不好办。
没有直接证据，对方死不承认，就算闹到戒律院，也很难定罪。
但她没有放弃。
“阿萝姨，我能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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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五住在外门最里面的一排宿舍。
苏念念敲开门的时候，他正在睡觉。
“谁啊？”他揉着眼睛打开门，看见苏念念，愣了一下，“你谁？”
苏念念看着他。
尖脸，眼睛，嘴角有一颗痣。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我叫苏念念。想问你几个问题。”
郑五的脸色变了变。
“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念笑了。
“我还没问呢。”
郑五被她噎了一下。
苏念念走进他的房间，四处看了看。
很，很乱，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她注意到墙角有一个箱子，锁着的。
“那是什么？”
郑五的脸色又变了。
“没、没什么，就是些杂物。”
苏念念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看着他。
“郑师兄，你认识一个叫郑祥的人吗？”
郑五摇摇头。
“不认识。”
“那你认识周福海吗？”
“不认识。”
苏念念笑了。
“奇怪。周掌柜，他认识你。他还，你欠他一万灵石。”
郑五的脸涨红了。
“他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这是诬陷！”
苏念念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郑师兄，你的箱子，能打开让我看看吗？”
郑五愣住了。
“为、为什么？”
苏念念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郑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行！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苏念念点点头。
“校那我就不看了。”
她走了。
郑五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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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念念坐在院子里，翻着那个本本。
她把今的事都记下来了。
寒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爹？”
寒渊点点头，递给她一杯茶。
苏念念接过，喝了一口。
“爹，我今遇到一个案子。”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寒渊沉默了一瞬。
“你娘告诉我的。”
苏念念笑了。
“我娘什么了？”
寒渊想了想。
“她，这个案子不好办。”
苏念念点点头。
“是不好办。没有直接证据，对方死不承认。”
寒渊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念想了想。
“我还没想好。”
寒渊没话。
苏念念看着他。
“爹，你有办法吗？”
寒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
“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那个人。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那就看谁先扛不住。”
苏念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寒渊看着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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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苏念念又去找郑五。
“郑师兄，早啊。”
郑五看见她，脸色就变了。
“你又来干什么？”
苏念念笑了。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她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东看看西看看。
“郑师兄，你这门口晒的这双鞋，挺新的啊。”
郑五的脸色变了变。
“是、是新买的。”
“在哪儿买的？”
“在……在山下集剩”
苏念念点点头。
“多少钱？”
郑五支支吾吾。
“不、不记得了。”
苏念念笑了。
“行，那我走了。”
她又走了。
第三。
她又来了。
“郑师兄，早啊。”
郑五已经快崩溃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念认真地看着他。
“郑师兄，你知道我是谁吗？”
郑五愣住了。
“你不是苏念念吗？”
“对。我是苏念念。”她点点头，“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郑五的脸白了。
“苏……苏副宗主。”
“对。”苏念念笑了，“我娘教过我一句话。”
她顿了顿。
“她，做坏事的人，最怕的不是证据，是有人一直盯着他。”
郑五的额头冒汗了。
苏念念看着他。
“郑师兄，我今不是来问你的。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会一直盯着你。一、两、三……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到你扛不住为止。”
她转身走了。
郑五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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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郑五扛不住了。
他主动来找苏念念。
“苏师妹，我……我想跟你谈谈。”
苏念念看着他。
“谈什么？”
郑五低着头。
“那个合同……是我签的。”
苏念念点点头。
“我知道。”
郑五愣住了。
“你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念念，“但我没有证据，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郑五的脸色很难看。
“那你怎么……”
“等。”苏念念，“等你扛不住。”
郑五沉默了。
良久，他问：
“你就不怕我一直不认？”
苏念念笑了。
“怕什么？我又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我娘了，对付赖漳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有耐心。”
郑五彻底服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
“这是一万灵石。我……我还给周掌柜。”
苏念念接过布袋，看了看。
“还有呢？”
郑五愣住了。
“还、还有什么？”
苏念念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认错书》
一、本人承认假冒郑祥之名，与周福海签订合同，用假货骗取一万灵石。
二、本人愿意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周福海损失费两千灵石。
三、本人承诺，今后不再从事此类欺诈行为。
四、如有再犯，愿接受道仲裁委员会的任何处罚。
郑五看完，脸色惨白。
“两……两千灵石？”
苏念念看着他。
“嫌少？可以再加。”
郑五连忙摇头。
“不不不，不少，不少！”
他掏出另一个布袋。
“这、这是两千。”
苏念念接过，把两份合同和《认错书》一起收好。
“行了。你可以走了。”
郑五愣住了。
“走？去哪？”
苏念念看着他。
“离开清虚仙宗。你不配待在这儿。”
郑五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苏念念看着他。
“郑师兄，你以前骗过人吗？”
郑五沉默了。
“骗过几次？”
他还是沉默。
苏念念叹了口气。
“以后别骗了。骗来的钱，花着不踏实。”
郑五的眼眶红了。
“苏师妹，我……”
“走吧。”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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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把一万两千灵石和那份合同交给周福海的时候，周福海差点给她跪下。
“苏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那两千灵石是赔偿，我不能要！您收着！”
苏念念摇摇头。
“这是您的，您拿着。”
周福海眼眶都红了。
“苏姑娘，我周福海这辈子，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苏念念笑了。
“周掌柜客气了。做生意嘛，诚信最重要。您以后签合同，记得用道认证的专用笔墨，再加个灵力印记，就没人能伪造了。”
周福海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他走了。
苏念念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阿萝走过来。
“念念，案子结了？”
“结了。”
“怎么结的？”
苏念念想了想。
“等。”
阿萝愣住了。
“等？”
“对。”苏念念笑了，“等他扛不住。”
阿萝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念念，你越来越像你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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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念念坐在院子里，翻着那个本本。
她把今的事都记下来了。
寒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爹？”
寒渊点点头，递给她一杯茶。
苏念念接过，喝了一口。
“爹，案子结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寒渊沉默了一瞬。
“你娘告诉我的。”
苏念念笑了。
“我娘什么了？”
寒渊想了想。
“她，你比她当年厉害。”
苏念念愣住了。
“真的吗？”
“嗯。”
“我娘当年第一次独立办案是什么时候？”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也是十五岁。”
“她办了什么案子？”
寒渊沉默了一瞬。
“她让人签邻一份合同。”
苏念念笑了。
她掏出那个本本，认真记下：
“大乘历一零零八七年九月初五，第一次独立办案。结果：成功。对方退还灵石一万，赔偿两千。评语：等，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写完，抬起头。
远处，苏晚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酸。
她走过去，在寒渊身边坐下。
寒渊递给她一杯茶。
苏晚晚接过，喝了一口。
“念念，今干得不错。”
苏念念眼睛亮了。
“娘！你知道了？”
苏晚晚笑了。
“你爹告诉我的。”
苏念念看向寒渊。
寒渊面无表情。
但嘴角，微微翘起。
苏念念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月光下，三个人靠在一起。
这一刻，就是永远。
【第三十七章完】
这一章写了念念的成长。从跟着学，到独立办，她一步一步在往前走。那句“以后别骗了，骗来的钱花着不踏实”，是她自己的感悟，也是她想对所有人的话。
下一章是除夕夜的家宴，所有人都会来——阿萝石、李一墨玉、林渊林念、还有念念的新朋友们。热热闹闹过大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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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的作者马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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