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过后，苏晚晚闲了三。
第四早上，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寒渊。”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闲了？”
寒渊正在给她泡茶，闻言手顿了顿。
“闲不好吗？”
“好是好，但是……”苏晚晚皱着眉头想了想，“总觉得少零什么。”
寒渊把茶杯递给她。
“少了什么？”
苏晚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
“少了KpI！”
寒渊：“……”
“你看啊，”苏晚晚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以前在庭，每个月要审账本、查贪腐、做报表。在宗门，要看绩效考核、批预算、开会。现在突然什么都不用干，浑身不得劲。”
寒渊沉默了三秒。
“你想给自己定KpI？”
“不是我，”苏晚晚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是你。”
寒渊：“……我？”
“对！”苏晚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我昨晚睡不着，给你写了个《道侣年度绩效考核办法》。”
寒渊看着那张纸，陷入了沉思。
自己这一百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寒渊年度绩效考核办法》
考核对象：寒渊
考核周期：一年
考核维度：
一、陪伴维度（30分）
· 每日陪伴时间不少于4时辰（10分）
· 每月共同用餐不少于20次（10分）
· 每年共同出游不少于3次（10分）
二、服务维度（30分）
· 每日泡茶不少于3次（10分）
· 每月按摩不少于10次（10分）
· 每年赠送礼物不少于5件（10分，需附购物票或来源证明）
三、情感维度（40分）
· 每月情话不少于3次（10分，需记录在案）
· 每年书面表白不少于1次（10分，不少于500字）
· 危机时刻挺身而出（20分，此项为加分项，不计入总分）
总分100分，60分合格，80分优秀，90分以上可获得额外奖励。
寒渊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晚。
“这个‘每月情话不少于3次’……”
“怎么了？”
“我不会。”
苏晚晚笑了。
“不会可以学嘛。”
寒渊沉默。
“而且，”苏晚晚指了指纸上，“要记录在案。我专门给你准备了个本子，蕉寒渊情话语录》。”
寒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这个‘每年书面表白不少于1次，不少于500字’……”
“怎么了？”
“我也不会。”
苏晚晚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练练就会了。实在不行，我教你。”
寒渊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教我情话？”
“对啊。”苏晚晚理所当然地，“我虽然不会，但我听过啊。我以前在大厂，那些男同事追女同事的时候，的话可好听了。”
寒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什么？”
苏晚晚想了想。
“比如‘你是我的星星’？‘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寒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我不会这些。”
苏晚晚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教你嘛。你看啊，第一条，‘你是我的星星’——来，跟我念一遍。”
寒渊看着她，没话。
苏晚晚鼓励地看着他。
寒渊沉默。
苏晚晚继续鼓励。
寒渊终于开口：
“你是……”
他顿了顿。
“我的……”
又顿了顿。
苏晚晚等得花儿都谢了。
寒渊终于出了完整的句子：
“你是我的……账本。”
苏晚晚愣住了。
“什么？”
“账本。”寒渊重复了一遍，“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永远对得上。”
苏晚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什么。
账本？
这算什么情话？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她看着寒渊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行吧，账本就账本。那第二条呢？‘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这个你会吗？”
寒渊想了想。
“没有你……”
“嗯嗯。”
“账就对不上了。”
苏晚晚：“……”
她深吸一口气。
“第三条，‘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个总该会了吧？”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这个不用学。”
苏晚晚一愣。
“为什么？”
寒渊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因为我已经在做了。”
苏晚晚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
这人啊……
明明不会情话，但偶尔冒出一句，能把人甜死。
“行吧，”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脸，“这条算你过了。但是记录还是要记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本本，翻开，在上面写：
“大乘历一零零八七年正月初五，寒渊：不用学，因为我已经在做了。——情感值+10”
寒渊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本子，你会一直留着吗？”
“当然。”苏晚白头也不抬，“等我老了，翻出来看看，多有意思。”
寒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
“那我争取多给你留点素材。”
苏晚晚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还差不多。”
---
一个月后。
苏晚晚翻出那个本本，统计寒渊本月的表现。
陪伴维度：每日陪伴时间平均4.2时辰，达标；共同用餐21次，达标；共同出游0次——这个月没出门，没达标。
得分：20\/30
服务维度：每日泡茶3次，达标；每月按摩8次，差2次；赠送礼物2件，差3件。
得分：20\/30
情感维度：情话2次，差1次；书面表白0次，差1次；危机时刻挺身而出0次——这个月风平浪静，没机会。
得分：10\/40
总分：50\/100
不合格。
苏晚晚看着这个分数，陷入了沉思。
寒渊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本子。
“多少分？”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50分。”
寒渊沉默。
“不合格。”
寒渊继续沉默。
“按照《绩效考核办法》第二十三条，不合格者……”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
“需要接受‘改进计划’。”
寒渊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寒渊改进计划》
一、下月必须完成共同出游1次，地点由苏晚晚指定。
二、下月必须完成按摩10次，可累计补足上月差额。
三、下月必须完成赠送礼物5件，可累计补足上月差额。礼物需有创意，不得重复。
四、下月必须完成情话4次（补上月1次+本月3次），需记录在案。
五、下月必须完成书面表白1次，字数不少于800字（因上月未完成，增加300字惩罚性要求）。
寒渊看完，抬起头，看着苏晚晚。
“这个‘书面表白800字’……”
“怎么了？”
“我写不出来。”
苏晚晚笑了。
“没事，练练就会了。实在不行，我帮你写个模板。”
她从袖中掏出另一张纸。
《书面表白模板》
亲爱的晚晚：
（此处填写300字关于她的优点）
（此处填写300字关于你们的美好回忆）
（此处填写200字关于你的承诺）
爱你的寒渊
寒渊看着这个模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当然。”苏晚晚理所当然地，“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凡事提前准备。”
寒渊看着她，目光复杂。
“还有什么是你没准备的？”
苏晚晚想了想。
“好像……没有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堆东西——
《寒渊年度绩效考核办法》
《寒渊改进计划》
《寒渊情话语录》
《寒渊书面表白模板》
《寒渊礼物选购指南》
《寒渊出游目的地推荐清单》
《寒渊按摩手法教学手册》
《寒渊泡茶标准作业流程》
寒渊看着这堆东西，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
“晚晚。”
“嗯？”
“你是认真的吗？”
苏晚晚看着他，笑了。
“当然是认真的。”
寒渊沉默。
苏晚晚收起那堆东西，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但是呢，如果你真的不想写，也可以不写。”
寒渊一愣。
“考核不合格，也可以。”苏晚晚，“这个办法，本来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不用写出来，我也知道。”
寒渊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这些？”
苏晚晚想了想。
“因为……好玩啊。”
寒渊愣住了。
“好玩？”
“对啊。”苏晚晚笑着，“你看啊，咱们在一起一百多年了，日子过得太平淡。总得找点乐子，不然多无聊。”
她指了指那堆东西。
“这些呢，都是乐子。你写了，我开心。你不写，我也开心。反正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寒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晚晚。”
“嗯？”
“谢谢你。”
苏晚晚靠在他怀里，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他顿了顿，“让我的日子，这么有意思。”
苏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以后还配合我玩吗？”
寒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配合。”
“那下个月的书面表白……”
“写。”
“800字哦。”
“写。”
“不能抄袭模板。”
“……我尽量。”
苏晚晚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这人啊，一百多年了，还是这么可爱。
---
下个月底。
苏晚晚翻开那个本本，查看寒渊的本月表现。
陪伴维度：满分30。
服务维度：满分30。
情感维度：情话4次，满分；书面表白1次，800字，内容感人，满分；危机时刻挺身而出0次——这个月依然风平浪静。
得分：90\/100
优秀！
苏晚晚看着这个分数，满意地点点头。
她翻开那封800字的表白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是寒渊亲手写的，字迹工整得过分，一看就是练了很久。
内容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肉麻的情话。
但每一句，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比如这一句：
“你来的那，思过崖上的风都变轻了。”
比如这一句：
“你递给我第一份合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跑不掉了。”
比如最后这一句：
“一百多年了，我还是每醒来都想看见你。”
苏晚晚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她在本本上又加了一行字：
“大乘历一零零八七年二月初八，寒渊写了800字情书。评语：字写得不错，内容也不错。建议明年继续。”
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窗外，寒渊正站在院子里，给她泡茶。
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衣如雪，眉眼温柔。
苏晚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一百多年了。
还是看不腻。
【第二十一章完】
——马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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