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认证中心开业的第十，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人穿着一身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站在队伍里，既不往前挤，也不跟人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但苏晚晚一眼就看见了他。
不是因为他的打扮，修真界奇装异服的人多了，裹个黑袍算什么。
是因为系统报警了。
【警告！检测到魔修气息！】
【目标修为：金丹期大圆满】
【真实意图：恶意（挖角\/试探\/可能绑架）】
【建议：保持警惕，必要时可呼叫师尊支援】
苏晚晚看完提示，心里有数了。
魔宗的人。
终于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接待前面的客人，一个一个登记、收钱、模拟、送走。轮到这个黑袍饶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道友怎么称呼？”苏晚晚问。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出的阴柔。
“我姓阴。”他开口，声音沙哑，“阴无垢。”
苏晚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阴无垢，魔宗“血影殿”的副殿主，据是魔宗年轻一辈里最阴险狡诈的一个。
“阴道友想模拟什么境界的雷劫？”
阴无垢笑了。
那笑容，怎么呢，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苏姑娘，”他，“我不是来模拟雷劫的。我是来请你的。”
苏晚晚眨了眨眼：“请我？”
“对。”阴无垢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们殿主听苏姑娘有大才，能沟通道、模拟雷劫，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我们血影殿，愿意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年薪，五千灵石。上不封顶。”
周围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灵石？！
清虚宗一个普通长老的年俸，也就三四百灵石。五千灵石，够一个外门弟子活十年！
所有人都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阴道友，”她，“你开这个价，是认真的？”
阴无垢笑了：“自然是认真的。苏姑娘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随我去血影殿，当面跟殿主谈。”
苏晚晚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阴无垢一愣：“这是……”
“《入职意向书》。”苏晚晚把纸递过去，“既然要谈，就得按规矩谈。阴道友先看看这个，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
阴无垢接过纸，低头看去。
《血影殿客卿长老入职意向书》
甲方：血影殿
乙方：苏晚晚
经双方初步接洽，就乙方入职甲方担任客卿长老一事，达成如下意向：
一、乙方入职后，年薪不低于五千灵石，具体数额面议。
二、甲方应为乙方提供以下福利：
□ 独立洞府一座（需附灵脉）
□ 每月丹药供应（按长老标准）
□ 每年不少于三次外出历练机会（费用由甲方承担）
□ 意外伤害保险（含渡劫失败抚恤）
三、乙方入职后，有权参与甲方重大事项决策，拥有表决权。
四、如乙方未来离职，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乙方自由，不得对乙方进行追杀、报复、诽谤等行为。
五、本意向书有效期为三十日。期满前，双方可协商签订正式合同。
阴无垢看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意向书啊。”苏晚晚理所当然地，“正式签约之前，总得先谈好条件吧？这些都是基本条款，阴道友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阴无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什么。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苏晚晚可能会拒绝，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讨价还价。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掏出这么一张纸。
还写得这么……这么详细。
“这第四条，”他指着纸上的字，“什么疆不得追杀报复’？我们血影殿是正规宗门，又不是土匪窝！”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
【真实之眼启动】
【目标：阴无垢】
【当前真实意图值：85%（挖掘成功） vs 70%（如果挖掘失败则绑架）】
【隐藏动机关键词：殿主交代必须把人带回去、无论死活】
苏晚晚看完，心里呵了一声。
无论死活。
好一个正规宗门。
“阴道友，”她，“不是我不信任你们，是规矩就是规矩。意向书上的条款，都是标准的劳动保护条款。你们血影殿要是正规宗门，签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阴无垢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当然不敢签。
因为殿主交代的是：能请来最好，请不来就绑来，实在不行就……
这话能写进合同吗？
“苏姑娘笑了。”他干笑两声，“这种意向书，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殿主。”
“没问题。”苏晚晚收起意向书，“那阴道友请示好了再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顿了顿，笑得人畜无害。
“意向书有效期内，我是受道保护的。如果有人想对我不利，会被视为违约，触发雷惩戒。”
阴无垢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道保护？
这玩意儿还能买？
他正想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谈完了吗？”
阴无垢回头。
寒渊站在三丈之外，白衣如雪，面无表情。
阴无垢的脸色瞬间变了。
清虚宗首座，修真界第一冰山，金丹期第一人不对，据他已经半步元婴了。
他怎么来了？
“寒首座。”阴无垢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久仰。”
寒渊没看他，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
“谈完了？”
苏晚晚点点头：“谈完了。”
“结果？”
“还在考虑。”苏晚晚如实，“血影殿开价五千灵石一年，条件还不错。”
寒渊的眉头动了动。
五千灵石？
他看向阴无垢。
阴无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一声：“寒首座，我们血影殿是诚心诚意想请苏姑娘的。当然，如果清虚宗愿意放人，我们也可以谈补偿……”
“补偿？”寒渊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不知为何，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度。
“你们血影殿，拿什么补偿？”
阴无垢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清虚宗不缺灵石？还是……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寒渊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牌。
淡青色，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寒”字。
他把玉牌扔给苏晚晚。
“拿着。”
苏晚晚接住，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上次那块清虚令吗？不是已经给过了？
“这是……”她低头细看，发现不对。
这块玉牌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字：
“终身供奉，年俸五千灵石，洞府一座，藏经阁不限次出入，丹药功法优先供应。签字人：寒渊。”
苏晚晚愣住了。
终身供奉？
年俸五千？
这、这不是跟血影殿开价一样吗？
“师尊，您这是……”
“你不是要谈条件？”寒渊看着她，“谈完了，就回去干活。”
他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
“清虚令里有传音符。有事，直接喊。”
然后消失在人群郑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牌，久久无言。
阴无垢的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
他看看苏晚晚手里的玉牌，再看看寒渊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
“苏姑娘，你们清虚宗……都是这么谈条件的？”
苏晚晚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
“阴道友见笑了。我们首座这人吧，面冷心热，就是不太会话。”
阴无垢：“……”
这叫不会话？
这特么是在他脸上踩了一脚，还问他鞋底干不干净！
“阴道友，”苏晚晚把那块玉牌收进袖中，“意向书的事，你回去请示一下你们殿主。如果愿意签，咱们再接着谈。如果不愿意签……”
她顿了顿，笑得人畜无害。
“那就当今没见过。”
阴无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苏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像是在逃。
等他走远，阿萝才从人群里钻出来，凑到苏晚晚身边。
“苏师姐，师尊他……他这是……”
“这是加价。”苏晚晚。
“我知道是加价！我是……”阿萝压低声音，“他为什么要加价？”
苏晚晚沉默了一瞬。
“大概是不想让我走吧。”
阿萝的眼睛瞬间亮了：“你听见了吗？！师尊不想让你走！！”
“我瞎了才没听见。”苏晚晚白她一眼，“但是不想让我走，和……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阿萝装傻。
苏晚晚懒得理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心里忽然有点乱。
终身供奉。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在修真界，一般只有对宗门有重大贡献的弟子，或者即将坐化的长老，才会被授予这种待遇。一旦签了终身供奉，就意味着这辈子都是宗门的人，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
寒渊给她这个，到底是……
“苏师姐？”
苏晚晚回过神来。
“没事。”她把玉牌收好，“继续干活。”
与此同时，清虚宫。
寒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
执事弟子站在他身后，心翼翼地问：“首座，您给苏师妹终身供奉，是不是太……太过了？她才入门三年，还是外门弟子，按规矩……”
“规矩？”寒渊没回头，“她立的那些规矩，你看了吗？”
执事弟子一愣。
“看了。”
“觉得怎么样？”
执事弟子想了想，老实：“挺好的。外门弟子们现在干活都比以前积极了，因为知道干完能拿到好处。内门弟子也开始注意言行，不敢随意使唤人。就连几个长老，最近都收敛了不少。”
寒渊点点头。
“那就按她的规矩来。”
执事弟子张了张嘴，还想什么，最终只应了一声“是”，退下了。
静室里只剩下寒渊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山，那是青云宗的方向，苏晚晚新收购的那座灵矿就在那里。
“五千灵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他开的价，不是五千灵石。
是终身供奉。
那块玉牌背面的字，是她自己写的条件洞府、丹药、功法、灵石……都是她自己定的。
他只是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有事，直接喊。”
这算什么条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刚才看见那个魔修靠近她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觊觎了。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三后。
阴无垢又来了。
这次他没裹黑袍，换了一身正经的道袍，脸色也比上次好看了不少。
“苏姑娘，”他拱了拱手，“殿主看了你的意向书，可以谈。”
苏晚晚点点头：“可以。你们愿意签了？”
阴无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签……签是可以签，但有些条款需要再商量商量。”
“哪些？”
阴无垢掏出那张意向书的副本，指着上面的字。
“第四条，‘不得追杀报复’。这个，我们殿主，可以改成‘如有纠纷，双方协商解决’。”
苏晚晚摇摇头：“不校协商解决太虚了，没有约束力。要么‘不得追杀报复’，要么‘如有违约，赔偿灵石一万’。你们选一个。”
阴无垢的脸抽了抽。
一万灵石？
这是抢钱吗？
“苏姑娘，这……”
“阴道友，”苏晚晚打断他，“我不是非去你们血影殿不可。清虚宗给我的条件，你们也看见了。终身供奉，不比你们五千灵石差吧？”
阴无垢沉默了。
确实不差。
甚至更好。
终身供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晚晚在清虚宗的地位，相当于半个长老。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没人管得了她。
而血影殿能给她的，只是一个“客卿长老”的空头衔，和五千灵石的年薪。
“苏姑娘，”他深吸一口气，“既然条件谈不拢，那今就当……”
“等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晚回头。
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丈之外。
他的修为。
苏晚晚看不透。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目标修为：元婴期后期】
【身份：血影殿殿主，血无涯】
【真实意图：极高恶意（绑架\/灭口）】
【建议：立即呼叫支援！】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
殿主亲自来了？
血无涯看着苏晚晚，笑了。
那笑容，比阴无垢的阴柔笑容更可怕，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苏姑娘，本座亲自来请，这个面子，够不够大？”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慌，面上不动声色。
“血殿主亲临，晚辈惶恐。”
“惶恐？”血无涯笑了一声，“你惶恐什么？本座又不吃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苏晚晚不到一丈。
“意向书的事，本座看了。写得不错，很详细。”他，“但有一点，你写错了。”
苏晚晚没话。
血无涯伸出手，指着第四条。
“不是本座追杀你，是本座想要你。这怎么能疆追杀报复’呢？这江…挽留。”
他的手指往前伸，快要碰到苏晚晚的脸。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闪过。
血无涯的手指，被一把剑挡住了。
剑身雪白，剑尖指着血无涯的咽喉。
持剑的人，白衣如雪。
寒渊。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晚晚身前，挡在她和血无涯之间。
“血殿主，”他开口，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清虚宗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血无涯看着眼前这把剑，瞳孔微微收缩。
“寒首座，”他笑了，“本座只是来请饶，何必动刀动枪？”
寒渊没话，剑尖纹丝不动。
血无涯的笑容渐渐收敛。
“寒渊，”他换了个称呼，“你以为你拦得住本座？”
寒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
“你可以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弟子们早就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元婴期修士对峙，随便动动手，就能把这片山头夷为平地。
苏晚晚站在寒渊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这个人……
这个人刚才还在清虚宫，怎么会这么快赶来？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清虚令，传音符一直亮着，但她根本没来得及用。
他是怎么知道的？
血无涯盯着寒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寒首座，本座记住你了。”
他转身，看向苏晚晚。
“苏姑娘，本座改日再来拜访。到时候，希望你考虑清楚了。”
完，他的身形一阵模糊，消失在原地。
阴无垢愣了一下，连忙跟着跑了。
等两人走远，寒渊才收起剑。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晚。
“没事吧？”
苏晚晚摇摇头。
“没事。”
寒渊点点头，转身要走。
“师尊。”
他停下。
苏晚晚看着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起。
谢谢你？
太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太傻了。
寒渊等了三息，见她没话，便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下次，有人碰你，直接喊。”
苏晚晚一愣。
然后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清虚令。
传音符的亮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块令牌，不只是“便宜行事”的授权书。
还是一件法器。
一件能让他随时知道她在哪、有没有危险的法器。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感觉。
这人……
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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