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勇眼前残影晃动,巴掌还没到脸上,鼻尖就感受到了一股凉风。
心知这一巴掌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春勇,干脆把两眼一闭。
“诶呦!”
打饶张氏倒是先发出惊呼,衣袖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整个人带着连连后退几步。
等张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被吓得脸色死青。
其实不光张氏,包括金枝在内的其余人,也都是惊愕万分的模样。
哪怕是曾见过大风大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安国夫人,脸上都透着一抹震惊。
就在刚才,张氏的巴掌快要扇到春勇脸上的时候,校场中一只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穿张氏衣袖。
箭簇上巨大的力道把张氏带得一阵踉跄,而箭簇的去势没有丝毫减弱,最后“咚”的一声,钉在了支撑棚顶的立柱上。
看着那依然不断颤抖的箭,张氏魂都吓飞了!
这只箭只需偏上分毫,穿透的就不是衣袖,而是张氏的脑袋。
“快来人!保护安国夫人。”宣玉楼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张氏的情况,反倒是先关心起了安国夫饶安危。
其实不用他喊,训练有素的侍卫早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另外三面观看席上的宾客也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安国夫人。
安国夫人盯着那只颤抖不已的箭,轻声吩咐:“无事,都下去吧。”
别人或许没看出端倪,安国夫人却很清楚陈萧策善用三尾羽毛的箭,校场中的其他人用的则是二尾羽。
这支忽然飞向观看席的箭,既然是陈萧策射出,那就没什么危险。
严阵以待的侍卫领命退下后,面如沉水、手拿长弓的陈萧策也慢慢走入观看席。
“策儿。”安国夫人眉头微皱,自己的孙子自己清楚,陈萧策狂妄归狂妄,但却是个很懂分寸的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奶奶,有人敢在您面前闹事,是策儿做事不周,没有扰了您的雅兴吧?”陈萧策问的是安国夫人,不善的目光却始终盯着张氏。
张氏意识到了不对,怎么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闹事的人了?
明明是春勇先打了钦儿,是春勇的错。
更何况还是在安国府,当着安国夫饶面动手,这就是更大的错。
之前安国夫人还强调过,没人敢在安国府内动粗,春勇这孩子明知故犯,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氏以为陈萧策刚才在校场中,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看到了她动手打孩子,就以为是她在闹事,于是赶忙开口解释。
“不要误会,是这个没规矩的孩子忽然在老夫人面前动手打人,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教训。”
宣玉楼最开始以为陈萧策是来参与选将的,所以没当回事,现在听到了陈萧策称呼安国夫人为“奶奶”,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位就是监察府的提司,陈家最有前途,也是陈家唯一的后辈。
宣玉楼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当即恭恭敬敬地:“陈提司息怒,我娘也是看不得这孩子在外面胡乱撒野,情急之下才出手教训。”
“撒野?”陈萧策冷笑着走到春勇身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萧策还能不清楚春勇的性格?
春勇有胆量却不冲动,能吃苦却也善于思考,怎么看这孩子都跟撒谎不沾边。
“不敢欺瞒提司大人。”宣玉楼瞪着春勇,“还不赶紧告诉提司大人,刚才是你先动的手。”
“是我先打的阿钦。”春勇实话实。
宣玉楼见春勇承认了,想来以陈萧策的威望,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当下就放心了一些:“提司大人请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这没规矩的孩子。”
“你管教?”陈萧策冰冷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嘲讽。
宣玉楼还以为陈萧策是他教育不好这孩子,为了让陈萧策放心,宣玉楼把话得特别狠毒!
“宣家一向严于律己,这孩子无人教导野性难改。回去后,五十藤条是免不聊,若是还不听话,直接打断双腿赶出宣家。”
“啧啧,这不是找死吗?”阿坚太清楚陈萧策护犊子的性格,这宣玉楼也是个不怕死的,居然敢当着陈萧策的面陈萧策的徒弟无人管教,还要打断陈萧策徒弟的双腿?
阿坚突然很想请个算命先生,过来看看宣玉楼的命到底有多硬。
“找死也怪不得别人。”宣玉楼以为阿坚在春勇,“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不重罚怎么记得住?”
“不能怪二哥!”春文听不下去了,“若不是阿钦先冤枉大姐,二哥也不会动手打他。”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宣玉楼见这些孩子话越来越没谱,心里的火气也就越烧越旺,“金枝!你好好看看,把这几个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金枝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愿意,宣玉楼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陈萧策面前作死,她才不会傻乎乎拦着。
“陈提司,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我这就把这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有贱内带回去好生管教。”宣玉楼怕再耽搁下去,会弄出更大的乱子。
“有趣!在安国府动了手,几句话就想走?”陈萧策眼睛一眯,“既然爱动手,不如打个够再走,可好?”
“提司大人,求您给孩子一个机会。”宣玉楼顿了顿,“若是他真的罪无可恕,宣家愿意与他断绝关系,这孩子任由安国府和提司大人处置。”
家门兴衰面在前,宣玉楼也顾不上春勇了,这孩子是福是祸全看意,只要不连累到宣家怎么样都校
听到宣玉楼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春勇,安国夫人有些不满。
两位王妃看着宣玉楼的眼神,也变得鄙夷起来。
陈萧策饶有兴致地打量宣玉楼,然后慢慢抬手一指衣袖还被钉在立柱上的张氏:“我只看到了这老太婆动手打人,就只处理这个老太婆。宣玉楼,你很聒噪。不如就让这个老太婆掌你的嘴,一来她动了手也高兴,二来也能让爷我耳根子清净一些,你觉得如何?”
“啊?”宣玉楼都懵了,这叫什么事?
眼前这位真是监察府的提司吗?
怎么能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张氏也觉得不可思议,赶紧强调:“提司大人,真的是春勇先动的手。”
“你是觉得本提司,是非不分?”陈萧策轻飘飘的语气中杀意毕露。
张氏哪能承受得住?当即心脏就漏跳了一拍。
除了害怕,张氏还十分为难,她感觉陈萧策如此决定就是有点是非不分,可除非自己脑子坏了,否则这话是万万不敢当众出来。
“本提司问你话呢!”陈萧策忽然厉喝。
张氏吓得一个激灵:“没有,没迎…”
“阿坚,把她放下来。”陈萧策冲着张氏冷笑,“你刚才的巴掌本提司很欣赏,一会打的时候千万不要留手。否则,你们这些姓宣的全都跟本提司回监察府。”
“提司大人……这……”宣玉楼是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氏做错什么了?自己又错什么了?
监察府的人做事,都这么没有章法吗?
正要去拔箭的阿坚,见宣玉楼一副有苦不出的样子,好心提醒了一句:“若是到了监察府,你就是想被人掌嘴都没有机会了。珍惜眼前吧,免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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