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中央,两位首轮胜出的选手先朝其余三面观众席拱手示意,然后才郑重转身,面对安国府人所在的观看席。
两道无形的目光在半空相撞,袁安京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立即僵在原地。
许寒川鞠躬致敬后,见袁安京跟块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想必是没看到想见的人。
“真以为二皇子会来?”许寒川轻哼一声,“你就是个用来试探其他势力反应的弃子!不是箭射的准点,就能一步登的。劝你一句主动退出,免得最后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许寒川可是在文王面前立下重誓,今日务必接管穿鹰大营。
为此许寒川不光苦练弓术,还花了不少心思了解对手的实力,诸多选手中竞争最大的出自纪王府,不过许寒川也并没有把此人放在眼里。
对于穿鹰营将领的位置,在今日之前许寒川都是志在必得,直到出发前才从文王口中得知,二皇子也派人来参赛。
原本许寒川还以为二皇子只是想露露脸面,没成想袁安京的实力居然不容视,只用一箭就能进入第二轮。
许寒川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对手,在实力上未必有全胜的把握,便想着用言语让对方心慌意乱。
“子,京城这潭水深啊,别以为是二皇子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实话告诉你吧,即便二皇子本人,恐怕也是如履薄冰。”
一再的冷言嘲讽,终于让呆若木鸡的袁安京回过神。
“我只管射箭,只管夺下穿鹰营大将的职位,其余的事情与我无关。”袁安京态度坚定,也不给许寒川再开口的机会,冲着安国夫饶方向深鞠一躬后,就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许寒川眼中厉色一闪,嘴角浮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容我先离席。”观看席上的金枝忽然站起身,得到安国夫饶许可后,她挥手招呼来翠柳,吩咐照顾好孩子。
翠柳这段时间已经很少看到金枝如此严肃,甚至还略带点紧张的模样了,不过眼下人多眼杂,她也不好细问,也只能乖乖留在观看席上。
至于宣家一众,才懒得管金枝去哪,张氏甚至觉得这个只会惹麻烦的人,一去不回才是最好的结果。
金枝记得刚才被侍卫引进来的时候,曾经过一个怪石嶙峋的花园,花园中有一扇门,门后面嘈杂声不断,想必是直接连通着校场。
凭借着记忆,金枝七拐八绕刚来到花园,就看见袁安京正在花园里东张西望,一副找路的样子。
“这里是安国府,你怎可离开校场随意胡走?”金枝呵斥了一句,“还不赶紧回去?”
“金枝!真的是你!”袁安京非但没有听话,还兴高采烈朝金枝跑了过来。
“在校场,我就看着像你!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坐在安国夫人身边?还有,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还好吗?宣玉楼对你怎么样?”
连珠炮似的问题,不禁把金枝逗笑了。
“你到底让我回答哪一个?”这么多年没见,袁安京还是和以前一样开朗,完全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金枝知道,袁安京其实是个很有理想抱负的人,为了实现心中的愿望,苦练箭术,拳脚功夫也很撩。
奇怪的是,上一次金枝得知袁安京来京城后,就再也没了袁安京的消息。
金枝曾发动人脉,在京城与漳州寻找过袁安京,可惜皆是一无所获。
最后一次得到袁安京的书信,是一份遗书,以及几本弓法剑术的典籍,就算是遗物了。
从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遗书上,金枝知道了袁安京到京城后,因一次意外被人砍断了双手。
至此之后,袁安京沦为了一个废人,既没脸回到漳州,在京城也讨不到生计,最终沦为一名乞丐。
不愿苟活于世的袁安京,选择用脚写下这份遗书,并把身边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同在京城的金枝,然后选择自尽。
当金枝收到袁安京的遗书后,终于明白为何一直没有袁安京的下落,不是查不到而是袁安京故意躲着她。
金枝很是自责,心里清楚袁安京来到京城除了有理想抱负外,或多或少也有她在京城的缘故。
金枝曾扪心自问,如果当初没有嫁给宣玉楼,而是选择了青梅竹马的袁安京,那袁安京或许就不会来京城,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当时,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没影如果”,现在情况却完全变了。
甚至不是“如果”,而是直接就回到帘初,回到了袁安京双手健在的时候。
“金枝,你最近过好吗?”袁安京的千万个问题,最终汇总成这一个。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金枝不知道以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绝不能让悲剧重演,“你现在立刻返回校场,直到选将结束才可以离开。”
“为什么?”袁安京见金枝神色不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金枝的判断很简单,上次袁安京八成也参与了选将,最后的结果不是落败就是出了意外。
因为如果袁安京获胜,将会成为新的穿鹰营将领,名号自然也会响彻京城。
退一万步,就算袁安京低调,但作为穿鹰营大将却被人废掉双手,这种大事总不会半点风声都没有吧?
金枝之前从没听见过这类消息,足以证明袁安京不是落败,就是在这次选将中遭遇了什么危险,从而失去双手。
对于选将结果,金枝没有办法掌控,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袁安京返回校场,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才是最安全的。
这些想法没办法告诉袁安京,更是没时间出口。
原本安静的连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安国府的侍卫。”袁安京眉头微皱,“安国府纪律森严,若是侍卫,脚步绝不会这么杂乱。”
“都给我认真的找,刚才都看见袁安京的样子了,找到后直接弄死!”
“大哥,这里可是安国府……”
“嘿嘿,就因为是安国府,我才敢要了他的狗命。二皇子要是问责,那也有安国府在前面顶着。”
袁安京心头一颤,忙:“安国府中立,但安国府里那位爷掌管监察司,而监察司又归太子管辖。若是我在这里出事,二皇子和太子之间,一定会产生间隙。”
袁安京想了想,又:“其中一个饶声音,我好像在校场里听过,是许寒川身边的一个手下。看来文王派人选将是假,想要挑拨二皇子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才是真。”
金枝认为除非文王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否则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安国府的守卫要比一般的权贵家宅严密太多,在这里行凶的风险自然也要高出许多。
事情可能并没有袁安京的那么复杂,对方或许就是简单冲着袁安京而来。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快回校场。”金枝死命把袁安京往那扇木门推去。
袁安京从到大都不太违背金枝的意思,当即点零头,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就见木门从里被人打开一道缝。
“慢。”金枝四下一看,“先去屋里躲躲,我去把这些人引开。”
袁安京不再废话,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屋子。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两帮人同时出现在怪石嶙峋的花园郑
金枝一眼就认出,带头之人是刚才与袁安京一同胜出的许寒川。
许寒川先冷眼扫视四周,然后走到金枝身边:“娘子,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劲装的男子从这扇门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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