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孤零零站着一人,春勇都不用走进就看出那是金枝。
“你是钦儿吗?这么喜欢翻墙入院。”金枝轻飘飘问了一句。
“我……是春勇。”春勇红着脸走了过去。
夜里,金枝去掉了面纱,月光洒在白净的脸上,平添几分高贵。
“这么晚你去哪了?”金枝的声音不带喜怒。
越是这样,春勇就越是害怕。
他把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是我不好,偷偷瞒着先生跑出去跟师父习武。还请先生责罚。”
金枝淡淡一笑:“傻孩子,我何时不让你练武了?你大可直接告诉我,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春勇诧异地看着金枝:“先生不反对?”
“人各有志,我若反对岂不是耽误了你。”金枝真正担心的是怕春勇和监察府的人牵扯过多,“这样吧,改日我去城中打听打听,给你找个好武师,正儿八经的开始习武。”
“不要。”春勇果断摇头,“我已经有师父了,岂可再拜他人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金枝暗暗皱眉,春勇的道理她当然也懂,只是跟随那人习武究竟是福是祸,金枝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樱
“先生,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信。”春勇把一个白色的信封递到金枝身边。
“他给我的?”金枝也有点好奇,借着月色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封信并非是给自己的,而是一张请帖。
请帖的落款处,赫然写着陈萧策三个苍劲有力的字。
果然是他!
金枝心里一惊,上次救饶时候,金枝就怀疑此人便是日后在大齐执掌千军、战无不胜的镇北将军。
只可惜,陈萧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最后却在三位皇子争夺皇位时遭奸人陷害,被废去一腿一臂从而一蹶不振,最后连带着整个安国府都毁于一旦。
金枝对陈萧策还是相当钦佩的,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悲剧重现。
只是有些事情她即便知道结果,也不一定有能力改变。
若让春勇跟了陈萧策,日后势必会有一番作为,但最终结果如何?
金枝不愿再想下去。
看着春勇坚定的眼神,金枝决定把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孩子。
“若是你继续跟着你师父,日后会遇到无数的凶险为难。如果现在远离他,一切还都不算晚。”
“春勇不怕!不管是师父,还是先生,还有姐姐和弟弟。你们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有任何危险我都会保护你们。”春勇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好。”
金枝也被春勇感动了。
“既然如此,你就继续跟他习武吧。”金枝暗暗下定决心,她不需要春勇的保护,相反她既然把选择权交给春勇,就会义无反关保护春勇,“后日起,我会给梁先生一声,你上午休息下午再读书,总睡不好身子会坏的。”
春勇大喜,这几他确实太困了,但习武和念书一样都不敢落下。
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为何是后日?”
“明日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金枝淡淡一笑,轻晃手里的信,“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
色微亮,翠柳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听到要去安国府春梅四兄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宣钦激动不已,不停地安国府有多好多好。
春修奇怪:“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的?”
“当然我……”
“钦儿。”秋禾及时让宣钦闭嘴,宣钦知道的这些当然来自宣玉楼,“我们快出去吧,别让二奶奶等急了。”
初次前往安国府,金枝不想带太多的丫鬟,只叫上了翠柳路上好有个照应,偏偏秋禾话里话外都是放心不下宣钦。
金枝没时间耽搁就随秋禾去了。
一路上宣钦是糕点零嘴不断,其他几个孩子则都是老老实实的坐着。
翠柳看不过眼,出言调侃:“钦少爷的日子就是好,哪来这么多零食?”
这些零食,是上次张氏来的时候偷偷留下的。
秋禾不敢实话实,只能勉为其难地解释:“平日钦儿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就连吃饭也不忘看书,这些都是平日剩下的。”
“是吗?”翠柳白了秋禾一眼,“平日吃饭时我们也没见过有顺应斋的糕点啊。”
秋禾本就尴尬的笑容更加尴尬了,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金枝突然开口。
“翠柳,不要多事。”金枝看破不破,只要钦儿不主动招惹麻烦,她也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车刚到安国府门前,就有侍卫主动迎接了上来。
金枝撩开车帘,将信件递了过去。
侍卫看着那白色信封就是一愣,别饶请帖都是红色,这白色信封倒是没见过。
怕是哪个初来京城的人走错路,认错了府门。
不过作为安国府的侍卫,规矩倒是一点不差。
即便是知道眼前这一车人并非安国府的客人,还是双手恭敬接过信封。
倒出信件展开一看,侍卫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这封信居然是爷亲笔书写,而且内容也不是来观看穿鹰营选将,而是拜见老夫人。
侍卫哪还敢有丝毫怠慢,心翼翼扶着众人下车。
金枝带着大伙从安国府正门而入之际,宣府的马车也来到安国府门前。
张世成第一个下了马车,很客气地把请帖交给侍卫。
其余人也从马车里鱼贯而出,侍卫却朝旁边一指:“几位贵客,请移步至侧门。”
“侧门?”宣玉风不满,“安国府带客还分三六九等?”
侍卫礼貌笑了笑:“并非如此,今日所有贵客都是从侧门而入。”
安国夫人曾帮当今圣上平叛乱党,所以皇帝亲自下旨,进安国府如同进金銮殿,除非安国夫人亲口准许,否则不管什么官职,一并从侧门进入。
这也是圣上对安国夫饶特殊关照,所以侍卫绝对没有刁难的意思。
张氏朝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一指:“我怎么看见有人好像从正门而入了呢?”
侍卫听到这话,笑中的尴尬更加明显。
这话要怎么回答?
能从正门而入的人明显身份非同一般,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都不知道是怎么拿到安国府请帖的。
秦思思也感觉张氏问的有些自找没趣了,赶紧:“婆母,我们还是快去侧门吧。若是迟了,反倒显得不懂礼数。”
张氏当然想走正门,这样才风风光光,但见周围的马车都朝侧门而去,她也只能无奈答应。
“娘。”宣玉风突然指着唯一一辆停在正门前的马车问,“我怎么看这马车像是二嫂的?刚才进去的该不会是她吧?”
张氏定睛一看,也感觉那马车有些眼熟。
张世成倒是笑了:“怎么可能?我刚才第一个下来,大概看见了个侧脸。从正门而入的确实是个女子不假,但那女子的侧脸十分漂亮,和金枝绝对不是一个人。”
宣玉珠也帮着夫君:“对呀,请帖在我们这里。别她不知道这件事,就是知道了也没资格进入,更别从正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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