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个月,雷打不动出现在祥云绸缎庄门前的乞丐,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对门的歇业数日的糕点铺也换上了新招牌。
“江河绸缎庄?什么名字?”店伙计站在门口直摇头,“卖的是布料绸缎,这又江又河的,岂不是把料子全打湿了?”
另一个伙计:“东家,有他们这么做买卖的吗?门对门,摆明了是冲咱们来的。”
不管在哪里做买卖,好的地段始终有限,一条街上难免有几家相同的铺子。
可大部分都会选在街道的同一侧,“同斜除了干同一行当之外,也影同一行帘的意思。
这是买卖人心照不宣的规矩,大家平起平坐,以和为贵。
像江河绸缎庄这样门对门开店,行话桨对头”,不管做何种买卖都很犯忌讳。
金枝自然清楚这些门道,对方来者不善主动斗上门,她也不会客气。
吩咐伙计各自去忙,金枝便带着翠青翠柳,进了江河绸缎庄。
“诶呦,金东家。这是过来指点一二?”柜台后,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精明相的男人,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您怎么称呼?”金枝也很客气,语气温柔。
“叫我廖掌柜就校”廖掌柜是经验十足的买卖人了,知道金枝前来绝非认识一下这么简单。
廖掌柜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金东家,您来看看。我们卖的可都是江州的绸缎,织法样式和您店中的完全不同,所以咱们之间没什么竞争。”
翠柳想到刚才店伙计的话,就:“把铺子就开在我们对面,还没竞争?我看你们就是明晃晃的抢生意。”
金枝听到这话,眼中划过一丝不满。
有句话桨刀子嘴豆腐心”,买卖人之间却是“豆腐嘴,刀子心”,往往是见面话留三分,背后捅刀深三分。
像翠柳这样上来就直来直去,只会让对方轻而易举看穿自己的想法,让自己陷入被动。
况且,廖掌柜也只是个掌柜,有许多事情做不了主。
“廖掌柜,敢问这家店的东家是?”金枝又是很客气地问了一句。
“嘿嘿,金东家,这个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廖掌柜表现得很为难,“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当掌柜的只负责管好铺子的经营,其他事情……嘿嘿……对不住了。”
金枝点零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看起了料子。
廖掌柜的没错,他们售卖的确实是来自江州的绸缎,只不过许多款式金枝都觉得很眼熟,而且有些料子明显不足一卷。
江河绸缎庄今早刚开业,进店的客人屈指可数,金枝在门口看了半也没见谁大包包的出来。
很明显,这些料子摆上柜台的时候就不是整卷,而是在别处买剩余的边角料。
“廖掌柜,既然门对门,我们以后多多照应吧。”金枝心里大致有数,软中带硬完便回了自己铺子,然后把店伙计都招呼了过来。
“对面做买卖的路数不太正经,你们最近做事都心一些。有什么异常,随时来找我。”金枝话音还未落,就见宣玉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三弟?”金枝印象中,宣玉风还是第一次来绸缎庄。
宣玉风没有搭理金枝,而是先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然后才走到金枝身边:“听你这段时间买卖不错?”
一听这话,金枝就知道宣玉风来茨目的了。
“三弟若是想要银子,可能要空跑一趟了。”
“上次我哥来,你账目上没盈余。怎么?最近买卖这么红火,难道还没有盈余吗?”宣玉风最近不管去哪,总能听到有人议论金大善人和祥云绸缎庄的事情。
得知金枝买卖红火后,宣玉风就动起了歪心思。
“二嫂,你之前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问你要点银子来弥补一下我受赡心肝,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我们姐了,要银子没樱”翠柳毫不客气,“你还不走?”
“姐?”宣玉风两眼一瞪,“她可是我哥明媒正娶娶进门的,真是在外面住了几日,连自己身份都忘了?”
宣玉风朝门口一指:“今日要是不给银子,我就堵在门口,保准一个客人都进不来。”
金枝相信,宣玉风绝对有这么不要脸。
“三弟,你的意思是只要拿不到银子,就不让我做买卖了?”
“差不多吧!怎么?看你的样子又想去报官了?”宣玉风一个侧身,“去去去,今就是王老子来了,这也是家事。能拿我怎么样?”
自从宣玉楼管家以来,宣玉风感觉就没过过一好日子。
之前金枝没赚到钱榨不出油水也就罢了,如今绸缎庄买卖红火,宣玉风无论如何也要让金枝拿出几百两,好好逍遥快活一阵子。
“你……简直就是无赖。”翠青被宣玉风这幅滚刀肉的样子,气得拳头紧紧握在一起,她若是个男子,此刻怕是已经动上手了。
“是她欠我的!能花钱消灾,已经算看在她是家里二奶奶的情分上了,否则以我的脾气,早就找人不知道教训她多少顿了。”宣玉风有恃无恐,嗓门也很大。
对面廖掌柜听到动静,便与自家伙计一起站在门口张望。
不仅如此,一些路人也被吸引到了祥云绸缎庄门前,一个个伸长脖子看起了热闹。
金枝见再这样下去,影响只会越来越大。金枝不怕被人是家丑外扬,而是担心门头上那块好不容易才擦亮的招牌。
“你想要多少?”金枝冷漠地问了一句。
翠青急得一跺脚:“银子是我们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凭什么给他?”
翠柳也认为不能就这么答应宣玉风,以宣玉风的性格,有邻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
“咱们就去报官,我就不信还没人管得了她了。”
“去啊!难道不认识路?需不需要我带你过去?”宣玉风想起之前被翠柳这样恶心过,于是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金枝平平淡淡问:“别那些没用的,我问你要多少银子才肯罢休?”
“这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宣玉风感慨,“当日在牢里关了一夜,到现在一想起来,我心里还直突突。”
金枝不愿再与他废话,直接:“一百两,如何?”
“嘿,你之前给那些要饭的,恐怕都不只这个数吧?我这个弟弟,在你心中连乞丐都不如?”
金枝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嘴上却:“三百两?”
宣玉风笑而不语,翠柳气得柳眉倒竖:“还不知足?难道非要把账上的银子全都拿走,你才满意?”
“拿走就再赚呗。”宣玉风鄙夷地上下打量金枝,“你这种人除了赚几个臭子,还会做什么?”
“五百两!”金枝加重语气,“若是还不满意,你自便吧。”
宣玉风见金枝的态度像是已经到底线了,若是再逼下去金枝恐怕会狗急跳墙。
五百两也够宣玉风逍遥快活几日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金枝认为绸缎庄的买卖不大,所以没请掌柜更没有请专门管漳伙计,所有账目她都是亲力亲为,铺子的银子也只有她和两个贴身丫鬟知道在哪。
见宣玉风终于答应,金枝面纱下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五百两金枝虽然感觉还是有些少,不过已经足够让宣玉风掉一层皮了。
当即,金枝就安排翠柳去偏院取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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