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楼在正厅陪着聊了半,直到王云朔离开都没弄明白这位大寺丞为何会突然登门。
不过王云朔话里话外都是赞美认可之词,这让宣玉楼十分高兴。
张氏原本还在为少了一千五百两心疼,结果看到儿子才去大理寺两日,就被如此重视,心里那些怨气也就一扫而空。
“玉楼,你大哥是在衙门做事,比不上你在大理寺有前途,一定要好好表现,宣家以后就靠你了。”
此刻正厅只有宣玉楼和张氏二人,难得的安静,宣玉楼也想些心里话。
“娘,这些我自有分寸,孩儿现在担心的是钦儿能不能顺利回府。”一想自己唯一的孩子这段时间暂住在梨园,宣玉楼就十分心疼。
“娘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办到过?”张氏慈爱的看着宣玉楼,眉宇间有了一抹苦涩,“你能不能告诉娘,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宣玉楼苦了脸:“娘,不是孩儿瞒着您。只是现在没到时候,贸然出来反倒会害了我们宣家。”
“行吧,行吧。你不,娘也不逼你。总之钦儿的事情你放心。”
“娘,还有一事。钦儿回府前,金枝那边您就忍忍,只有让她当上这养母,一切才能够顺理成章。”
“这还用得着你?”张氏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要不是为了我这个宝贝孙子,她早就皮开肉绽了。”
宣玉楼见张氏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让张氏早点休息后,宣玉楼决定去和金枝好好谈一谈。
不就是为了让人在意她吗?
宣玉楼决定暂退一步,稍微给一点好脸色,暂时把金枝稳住。
路过金枝的院前,宣玉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见屋内灯还亮着,宣玉楼暗自琢磨,金枝是孤枕难眠?依然在思念他吗?
自从将西厢一分为二,宣玉楼就发现金枝一直郁郁寡欢,总是想方设法留他过夜。
但这怎么可能?
宣玉楼自认绝非池中物,总有一会平步青云。
他这样的人中龙凤,岂会对一个商门女子动心?
他走到屋前,刚准备叩门,就听屋内传出轻微的话音。
“把这些字画全都收拾收拾吧,整日放在这里实在不妥。”是金枝的声音。
“这些字画我和翠青每日都有打理,太阳好的时候还会拿出去晒晒,绝对不会生虫的。”
“是呀,二爷这些墨宝我们一直都很细心照料。”
两个丫头知道金枝时常会用这些字画睹物思人,所以半点都不敢马虎。
屋外的宣玉楼听到这些,心里得意洋洋。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管金枝再怎么喜欢,宣玉楼都不会对这个商女动一点点真情。
宣玉楼缓缓抬起手,准备扣门。
金枝的声音再度响起:“晒太阳干什么?收起来,明日拿去灶房当柴烧了。这些破东西除了这个效用,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用。”
当柴烧了?
宣玉楼准备叩门的手,连同他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
这女冉底什么意思?
之前别字画,就连随手写的一封信,金枝都是相当在意。
更可气的是,就算金枝不喜欢,也不能否定这些字画完全没有价值吧?
宣玉楼转念又一想,诗词书画乃高雅之物,又岂是庸俗之辈能够欣赏的?
就在宣玉楼释然的时候,金枝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算了,明早再收拾吧。夜深了早点休息,免得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门。”
宣玉楼:“……”
屋内的亮光瞬间熄灭,宣玉楼离门近在咫尺的手,是怎么也叩不下去了。
在门前稍站片刻,宣玉楼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怨气,回了自己的踏云轩。
没多久,金枝屋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翠青笑道:“二爷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金枝不以为意:“以后他睡不着的日子多着呢,早点习惯也是有好处的。”
“姐,这些字画真要拿去烧了?”翠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两金枝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你要是不嫌硬,留着如厕也校总之,别让我再看见这些。”
隔一早,季老三去了祥云绸缎庄。
“事情虽有变化,好在我的账是收回来了。”季老三递给金枝一张银票,“规矩我懂,这多出的五百两给你。”
金枝也不客气,直接收下。
“季大哥,你既然讲道义,那这买卖就能继续合作下去。”
季老三笑着点头:“实话我也看不惯宣家那群王鞍!吧,这回你想怎么治他们?”
“与宣家无关。”
金枝很清楚要让宣家付出代价,绝对不是靠什么礼义廉耻就能办到的。
最主要是有银子,有了银子才能做成更多的事情。
金枝不想问娘家要钱,她要亲力亲为的让宣家倾覆。
眼下绸缎庄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惜这个机会金枝能看出来,城中那些老字号的掌柜东家也能看出来。
上一次是江州的官府暗中运作,让祥云绸缎庄分了一杯羹。
这一次,金枝要完全避开江州那边,以免翠柳的悲剧再次发生。
金枝有一种预感,晚春时节她和这些老字号会有一场异常激烈的竞争。
所以金枝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这个季老三既然守信用重情谊,自然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就在金枝和季老三商量买卖上的事情时,管家徐忠急忙忙跑去了大理寺。
宣玉楼听闻宣玉风被衙门抓了后,不得不立刻告假去衙门救人。
张氏这边也得到了消息,早就准备好了银子。
等把人救出来,一问经过,大家才知道原来宣玉风昨晚去了经常挂漳酒肆喝酒。
等喝完了酒,酒肆掌柜忽然不同意挂账了,非要现银结算。
宣玉风原本喝的就是闷酒,又遇到这么一档子事,立马耍起了浑借着酒劲把酒肆给砸了。
“要我这事就怪二嫂!我去之前还特意问询她能不能挂账,她也是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一切没问题,结果害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宣玉风从娇生惯养,被关在牢中一晚,感觉就跟被扒了层皮似的。
宣玉珠昨晚回了娘家,此刻宣玉雨端来了一碗姜汤:“三哥,先去去寒气。”
“去什么寒气?老子现在一肚子怒气!”
宣玉风一把打翻姜汤:“二哥,她把我害得这么惨,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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