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没应声,径直走到萧逸床边,沉声道:“取器皿来,收集他们吐出的黑血。记住了,一定要干净些的器皿。但凡是被这黑血沾到有反应的都不许用。拿出你们身上的陶瓷、玉器,木头,石头,都挨个试一下。”
钱少羽虽不解,却也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人去办。最终各种各样都试过,结果发现,只有陶瓷器皿可以装这些黑血而不受损伤。
钱家的下人们将这些黑血都集中在陶瓷盏郑
谢霜辞亲自接过,看着黑血滴入盏中,竟凝结成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盏内盘旋不去。
她让人开辟了一间静室,布下简单的阵法,隔绝外界的窥探与气息。
随后谢霜辞身形一动,便闪身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内灵田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将那株腐魂草从玉盒中取出,心翼翼地栽种在灵田边缘,随即抛出两千块下品灵石。
腐魂草的叶片微微颤动,墨绿的色泽深了几分。
回到静室,谢霜辞将收集到的毒血均匀分到数十个瓷碟中,排列在案台上。
瓷碟旁,分别放着装有沼泽淤泥、金蜈碾碎汁液、甲壳粉末、金蜈浸泡提取液的容器。
她也是没时间思索,直接实验。
依次往玉碟中加入不等量的材料,目光紧盯着毒血内的变化。
当加入金蜈提取液时,黑气明显剧烈翻滚了一下,随即蜷缩成一团,却并未消散。
半个时辰过去,案台上的玉碟已分出明显差异:唯有加入金蜈浸泡提取液的毒血,黑气有所消减。
谢霜辞眸色微动,又将提取液分别稀释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三分之二……浓缩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再次实验。
当稀释三分之一的提取液滴入毒血时,黑气消兔最快,不过半刻便淡去大半。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那黑气竟又从玉碟底部缓缓升腾,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浓郁了些。
“治标不治本。”
谢霜辞指尖敲击着案台,眉头微蹙——若只是这样,即便用在人身上,也只会让毒性反复发作,且每一次反弹恐怕都会更猛烈。
“白姑娘,还没好吗?”门外突然传来钱少羽急促的拍门声,“萧兄,还有那些钱家弟子之中已经有体质较弱者都快没了气息了!”
谢霜辞知道,钱少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况且这家伙此前就因为打扰她炼丹,结结实实挨过巴掌。此刻这般失态,想必是情况真的危急到了极点。
她收起思绪,拿起那碟稀释好的提取液,起身开门:“都出去,留我一人。”
钱少羽等人虽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违逆,只能守在木屋门外焦躁踱步。
谢霜辞关上房门,走到床榻边,俯身将萧逸扶起,指尖捏开他的下颌,将提取液缓缓灌入。
药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不过片刻,萧逸面上的青黑之气便如同退潮般,一丝丝、一缕缕地淡去。
胸口的起伏也从急促变得平稳,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谢霜辞并不乐观,她知道这些黑气很快会卷土重来。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萧逸的眉峰再次拧紧,青黑之气从他的眼底、唇角重新蔓延,气息又开始有紊乱的迹象。 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侵占萧逸的身体。
不过这点时间就够了,谢霜辞屏气凝神,集中神识一下子给萧逸来了一个凝神刺。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萧逸喉间溢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胸口猛地起伏,一口浓稠的黑血喷薄而出,溅在床榻的锦褥上,晕开一片狰狞的黑渍。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勉强才能看清眼前事物。可随后又因为剧烈的疼痛,差点没眼前一黑又昏死过去。
谢霜辞用力掐紧他的人中:“别睡别睡!赶紧,怎么救你!”
“你……真……真是……活阎王……”萧逸的声音破碎不堪,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黑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
谢霜辞感觉,他似乎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果然还是中毒太深,引起了幻影,这才把救他的人误会成了仇人。
于是她松开掐着他人中的手指,抬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力道虽然很重,却足够让他清醒几分。
“清醒一点!”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救你?”
“咳……咳咳……”萧逸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剧烈的痛感让他混沌的识海清明了几分。
他借着这股痛感,勉强集中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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