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重归死寂，血腥味在冰冷的夜风中缓缓弥漫。
李道凡独立于黑暗，脚下是昏迷不醒的魁梧大汉。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侧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寂静持续了数息。
就在李道凡眼神微凝，准备再次开口时，那处阴影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娇的身影缓缓从中浮现，仿佛从虚无中走出。
正是那个在城门口塞给他纸条、又在白日里询问是否需要向导的红衣女孩！
她依旧穿着那身鲜艳的红衣，但在浓重的夜色下，那红色显得格外暗沉，仿佛凝固的血液。她的脸上没有了白日的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历经沧桑般的平静与淡漠。
李道凡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在冲出客栈时，就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与魁梧大汉的冲突。
“可以聊聊吗？”李道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万古的沉寂。她轻轻点零头，声音空灵而平静，没有丝毫孩童的稚嫩：“可以。”
李道凡心中疑问众多，此刻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究竟是谁？这座城的阵灵？还是别的什么？”
女孩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我并非这座‘衍化阵’的阵灵。我的存在，远早于它。”
她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大地，又仿佛指向整片虚空：“我是整个‘九锁镇渊大阵’的阵灵。这座你所见的‘衍城’，不过是整个大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守护之壳’，‘九锁镇渊大阵’是当年太元真人合正魔两道阵法之精髓，十八位大乘之力，引动地脉，临时构筑的‘阵心显化’之所，用以商议并最终启动封印。”
李道凡瞳孔微缩。[九锁镇渊大阵！] 这名字听起来就比“衍化阵”更加牛逼、磅礴且凶戾！
女孩继续解释道，声音平淡地叙述着残酷的规则：“衍化阵是‘九锁镇渊大阵’的核心之一，他的目的不是封印血魔，而是防止有心人破开大阵，他的规则之一，便是‘元婴期及以上修为者，无法踏入此城’。并非不能靠近，而是会被大阵之力排斥于外，只能‘观其形’，无法‘触其质’，更无法干预城内运转。而元婴期以下者，一旦入城，便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在层层规则完美的掩饰与恐吓下，从未有人能勘破虚妄，更无人能活着离开此城。所有闯入者，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最终都化为了维持大阵运转的‘养料’，他们的神魂力量被大阵汲取，用以加固对核心封印的镇压。”
她的目光落在李道凡身上，那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有困惑，也有一丝无力：“而你……是唯一的例外。”
李道凡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并非为破阵而来，也无意放出那被镇压的血魔。”
阵灵女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你的来意，于我而言，并无区别。我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守护封印，直至永恒。‘九锁镇渊大阵’没有预留任何‘生路’。任何人，一旦踏入此间，结局便早已注定。要么成为养料，要么……永困于此。要出去，唯有彻底破开大阵一途。而破阵，即意味着释放血魔。此事，绝无可能。我决不允许。”
李道凡皱眉，试图打出感情牌：“我睦宗云隐峰当代大师兄！布下此阵的太元真人，乃我师伯玄苦长老！难道就连自家人，都不给留一条后路吗？”
听到“太元”和“道宗”的字眼，阵灵女孩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种非饶、绝对的冰冷与漠然。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其实，一旦道宗之人进入簇，本该受阵法压制最甚。”
【好家伙，专坑自家人是吗？】
似乎看出来李道凡心中所想，女孩继续道：“你不知当年一战之惨烈。以太元真人为首，九位大乘修士，借九龙地脉之势，燃烧本源，舍身化道，才堪堪将已达渡劫九品巅峰的血魔老祖封印于此。此阵，并非寻常阵法，它是一场以生命和神魂为代价的献祭，一旦启动，便再无回头之路。它的‘完美’与‘绝对’，是建立在牺牲之上的。任何一丝纰漏，任何一条后路，都可能让万年前的牺牲付诸东流。”
【连自家弟子都不留活络，这还是自己认识到玄苦长老吗？】李道凡疯狂吐槽。
“太元真人知道，这个世界，最不能赌的，就是人心。你身负云隐峰九大烙印，一旦进入核心，破阵如吃饭喝水般简单，所以当年太元真人做了限制，越是道宗之人，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她凝视着李道凡，一字一句地道：“在这里，没有例外。任何人，皆可牺牲。即便是道宗掌教亲至，陷入此间，亦……同此结局。”
“可惜啊，你修炼的功法……似乎极其特殊，竟能蒙蔽大阵的核心感知，让你在入城后，修为并未消失。你……跳出了既定的规则之外。你过了‘衍化阵’这一关，便等于真正触及到了‘九锁镇渊大阵’的本体。到了这一步，我已无法再像对待其他闯入者那样，轻易将你困死或抹除了。”
李道凡心中暗道一声：[《归藏诀》果然牛逼！连这种太古凶阵都能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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