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内，方才吞噬诅咒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两个邪物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聒噪起来，将李道凡从对墨殇的杀意中拉了回来。
“上仙 ！您看见了吧？咱这手段，可不是吹的！”妖皮遗蜕扭动着阴影，意念中充满了洋洋自得，“就刚才那咒力，精纯是够精纯了，但路子太野，不够正宗！要不是咱哥俩出手，就算主人您神功盖世，硬抗下来也少不得要晦气缠身，调养个好几呢！”
残破佛像的光影也连连闪烁，附和道：“极是！极是！此咒阴损，专坏道基，若是寻常化神修士，没有克制之法，中了招即便不死，修为也难免受损，日后进阶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它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若是主人您身边那几位修为稍弱的同伴遇上了，嘿嘿，那后果……恐怕是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渺茫啊！”
李道凡的神念冷冷地扫过这两个邀功的家伙，心中自然明白它们有夸大其词、趁火打劫的嫌疑，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诅咒之术确实诡异难防。他简单回应道：“嗯，此番你二人确实有功。本座记下了。”
得到这句不算热情但明确的肯定，两个邪物更是来了劲头。
李道凡不再理会它们的沾沾自喜，问出了心中的关键疑惑：“此咒无声无息，竟能穿透本座布下的阵法，直接作用于我识海本源。它是如何精准找到我的？莫非有什么追踪印记不成？”
“嘿嘿，上仙 ，这您可就问到点子上了！”残破佛像的光影摇曳，带着一种卖弄学识的得意，“寻常法术神通，追魂索迹，总离不开气息、神识、血脉之类的媒介。但这咒杀之术，它更近乎于……嗯，用您能理解的话，像是‘因果’规则的粗浅应用！”
“因果？”李道凡神念一动。
“对！因果！”妖皮遗蜕抢着解释，“它不循常理，不论距离。只要您与那施咒者之间，结下了‘因’——比如拍卖会上的冲突，他心中对您产生了必杀的‘果’愿——这咒术便能冥冥中遵循这条因果线找上您！阵法能隔绝灵气、神识，却难断这种无形无质的因果牵连，除非是专门针对性的法宝或者阵法，否则确实是防不胜防！”
残破佛像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眼下咒术的不屑，以及一丝对传闻中无上咒术的敬畏：“眼前这咒术，不过是皮毛而已，利用了您残留的气息，借助外物咒引，粗鄙不堪。据在无比久远的域外，曾有过真正恐怖的无上咒杀秘法……那才是真正触及因果大道本源的可怕存在！曾有威能通、近乎不朽的无上大能，对手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两人毫无因果纠缠，便被此类秘法隔着无尽时空，钉杀于道场之中，身死道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那才是咒术的极致！”
钉杀？无上大能？ 残破佛像这模糊的描述，却让李道凡心中猛地一震！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蓝星时，看过的神话传。其中似乎就有类似的故事……一位地位尊崇、法力无边的大神通者，因为与人结怨，最终被敌人用一种极其邪门、需要持续祭拜诅咒的诡异法术，活活拜死……那法术的名字似乎叫做……钉头七箭书？而那位陨落的大能，好像是截教外门大弟子，后来位号称财神、战力也极强的庭正神——赵公明！
虽然细节模糊，传也未必为真，但此刻与邪物所言相互印证，李道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若神话并非空穴来风，那这咒杀之术背后代表的因果大道，该是何等恐怖？！ 即便墨殇所用的只是最粗浅的版本，其代表的潜在威胁也足以让任何修士寝食难安！
【涉及因果……哪怕只是皮毛，也绝不能留！】李道凡对墨殇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此人不除，他以及他身边的师弟师妹，都将永无宁日！
“你二人既如此了解此术，可能凭方才吞噬咒力的感应，反向追踪到那施咒者的具体位置？”李道凡压下心中杀意，沉声问道。若能锁定墨殇，便可主动出击，永绝后患。
两个邪物的意念顿时透出一股“为难”的情绪。
“这个嘛……”妖皮遗蜕扭捏道，“主人，不是的们不肯出力，实在是……我等现在太过虚弱了！本源亏损严重，方才吞噬那点咒力，也就是塞个牙缝，勉强维持不散罢了。这种反向追踪因果的高端操作，需要消耗的本源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我等现在是有心无力啊！”
残破佛像立刻接上，图穷匕见：“不过！主人若是肯开恩，将我等移入那‘万魂血玺’之中蕴养！凭借那魔宝至阴至寒、能沟通一丝虚空壁垒的特性，不仅能极大延缓我等本源消散，更能助我们缓缓恢复力量！届时，莫是反向追踪这等粗浅咒术的施法者，就是将来再有人敢对主人您或者您关心的人施展任何诅咒、邪法，只要层次不超过我等的理解范围，我们都能提前生出感应，并将其视为送上门的补品，一口吞掉！保证让主人您高枕无忧！”
它的话语充满了诱惑：“主人您想，有我等在身边，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针对阴邪咒术的万能护身符！这买卖，绝对划算！”
李道凡沉默不语，心中冷笑。【到底，还是绕回到万魂血玺上了。】这两个家伙，无时无刻不想着钻进那个“窝”里。它们的话，真假掺半，可信度需要大打折扣。那万魂血玺是否真如它们所那般神妙，尚未可知，而将它们放入其中可能带来的风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但另一方面，它们关于咒术的法，以及其潜在的克制能力，似乎又并非完全虚假。今日之事已然证明，在某些特定方面，它们确实有独到之处。
【风险与机遇并存么……】李道凡心中权衡。眼下显然不是做决定的时候，至少也要等赵清漪的研究方案出来再。
“此事，容后再议。”李道凡的神念恢复了威严与冰冷，“你二人今日之功，本座不会忘记。但若以为凭此便可要挟本座，却是打错了算盘！安心待着，自有你们用处之时。”
感受到李道凡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两个邪物虽然失望，却也不敢再纠缠，只得悻悻地缩回角落，传递出顺从的意念：“是，主人……我等随时听候差遣。”
李道凡的神念退出识海，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晨光微熹。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墨殇的身影如同阴霾般笼罩在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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