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凡放下茶杯，终于将目光投向对面包厢，隔着单向水晶壁，他似乎能看到墨殇那扭曲的表情。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次大幅度加价时，他却突然开口，了一句让全场彻底懵住的话：
“啧，寂灭领域第二骄，榜第三十三的存在，就这点魄力？加个一千两千的，磨磨唧唧，听得人犯困。”
他顿了顿，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缓缓报出了一个让整个拍卖场瞬间死寂的数字：
“二十万。”
不是十六万，不是十七万，而是直接跳到了二十万！整整抬了五万！
轰！
这个价格如同九惊雷，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彻底疯了！
二十万上品灵石！买一件残宝邪器？！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拿灵石砸人！是用钱在打墨殇的脸！
墨殇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二十万……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甚至超出了他此次所能调动的极限！就算把身上的东西全卖了，也不够二十万！他死死地盯着李道凡的包厢，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其吞噬。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嘴贱惹他干嘛！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脸抽肿！
拍卖师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流：“二……二十万上品灵石！丙字包厢的贵客出价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
此刻他哪里姑上什么得罪寂灭领域，那也是商会该想的事情，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抽成啊！他嘴角的笑开了花，连问三声，全场唯有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饶目光都在墨殇和李道凡的包厢之间来回扫视。
墨殇死死咬着牙，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极其艰难、极其屈辱地……缓缓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他，放弃了。
“成交！恭喜丙字包厢的贵客，以二十万上品灵石，拍得本次拍卖会压轴之宝——万魂血玺！”
木锤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丙字包厢的贵客，以四百万上品灵石，拍得本次拍卖会压轴之宝——万魂血玺！”
拍卖师激动的声音还在场内回荡，对面包厢里，墨殇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嘶嘶传来，穿透了包厢的隔音结界，清晰地响在李道凡和洛音耳边：
“好！很好！阁下果然‘豪气’！本少主今日便让你暂且保管此物！希望你真有那份‘福气’，能将它带出落霞城，带回你的宗门！哼，届时，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这番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充满了不死不休的意味。
若是平时，李道凡少不得要阴阳怪气地回敬两句，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才算完。
但此刻，他却完全没心思理会墨殇的狠话。
因为在那“二十万上品灵石”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凉刺骨的肉痛感，如同万丈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二……二十万？上品灵石？’
李道凡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把墨殇的威胁和那文数字放在眼里。其实是表情已经僵住了！
他的内心，已然是崩地裂，鬼哭狼嚎：
‘我干了什么？！我刚刚花了二十万上品灵石？！买了一个破损的、没生魂的、的邪门板砖？！’
‘李道凡啊李道凡！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装逼也要有个限度啊！那可是二十万万！二十万上品灵石！堆起来能砸死一百个金丹境了吧？！？！’
‘就为了怼那个叫什么墨殇的白痴？就为了那点面子？！面子值二十万吗？！啊？！我的灵石！我的钱！我的心肝宝贝灵石啊！它们离我而去了！呜呜呜……’
‘冷静！冷静！我是化神大佬！我是榜第一！我不能表现出心疼！对，风度！要有风度！’
‘可那是二十万啊！！！风度个屁啊！心好痛！肝也痛！浑身都痛！这逼装得太贵了！史上最贵装逼瞬间诞生了！败家子！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都怪那两个该死的玩意儿！’ 李道凡的怒火瞬间迁怒到了识海里那两个罪魁祸首：‘要不是你们鬼叫！要不是你们影响我！我怎么会冲动消费？！二十万啊！你们最好真能告诉我这破玺有什么惊大用！不然老子就把你们和这破玺一起扔进茅坑里镇一万年！’
识海中，那妖皮遗蜕和残破佛像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和满足：
“桀桀桀……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妙极！妙极！”
李道凡根本不想话，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强忍着才没有抬手捂住胸口。脸上的笑容似乎都有些僵硬了。
一旁的洛音似乎察觉到他气息有瞬间的紊乱，关切地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道凡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肉痛和吐槽欲，脸上挤出一个更加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区区二十万何足挂齿”意味的笑容，对着洛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事。
但内心早已泪流成河。
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那块该死的“板砖”，然后好好“审问”一下识海里那两个让他倾家荡产的玩意儿！
李道凡面无表情地坐回椅中，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那就是——
二十万上品灵石……他付不起。
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只有十六万灵石左右，所以？老子的钱没了，不但没了，而且，还差四万？
李道凡心中一片哀嚎。
拍卖会结束的钟声响起，众人开始陆续退场。李道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极致杀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自对面包厢死死锁定着自己。
他知道，他与寂灭领域墨殇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什么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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