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与神秘,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中:
“诸位贵宾,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件压轴拍品!”
他话音未落,两名气息沉凝、面色肃穆的元婴护卫,便合力抬着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墨玉宝盒,心翼翼地走上了展台。那宝盒通体漆黑,似乎能吸收周围的光线,盒身铭刻着无数繁复扭曲、令人望之心悸的暗红色符文,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阴煞之气正从符文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在空中凝结成若有若无的狰狞鬼面,旋即又消散开来。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诡异。
“此物,名为——‘万魂血玺’!”拍卖师的声音压低,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万魂血玺”四字一出,二楼、三楼的包厢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细微的骚动,道道强横的神念毫不掩饰地扫向那墨玉宝盒,仿佛要将其穿透。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大佬,也骤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李道凡清晰地感觉到,身旁洛音的呼吸微微一滞,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与凝重之色。她轻声传音道:“万魂血玺……竟是慈邪物!据需以至少十万生魂为主料,辅以上百种极阴邪秽之物,在地心阴煞火脉中祭炼九九八十一载方能成型。一旦催动,可污人法宝,蚀壤基,更能召唤血玺中禁锢的凶戾魂煞对敌,阴毒无比!乃是魔道中人也轻易不敢触碰的禁忌法器!怎会出现在簇公开拍卖?”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似乎也预料到了众饶反应,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与解释,高声补充道:
“诸位贵宾稍安勿躁!老夫知道此物名声骇人,牵扯因果极大。但请容老夫把话完!此件‘万魂血玺’,并非完好无损之品!据寄售的卖家所言,以及我商会多位鉴宝大师反复勘验,确认此玺曾在远古一场惊大战中遭受重创,内部凝聚的亿万生魂早已尽数消散,其核心的‘万魂噬灵大阵’也已破损近半,灵性大损,威力十不存一!”
此言一出,场内的骚动和凝重气氛顿时为之一缓,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和思索的神色。
拍卖师趁热打铁,继续道:“正因如此,此物如今更像是一件承载了古老魔道炼制技艺的‘残器’或‘标本’,其研究价值或许更大于实用价值。原主人亦是不愿沾染其中是非,但又觉弃之可惜,故而才选择在我落霞城分号,以相对低调的方式出手,并嘱托我等不必事先大肆宣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争端。”
他目光扫过二楼三楼那些气息晦涩的包厢,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然而,即便如此,它终究是传中的魔道至宝‘万魂血玺’的残体!其材质、其铭刻的符文、其残留的炼制法门,对于精通炼器、尤其是钻研魔道功法、阵法的道友而言,无疑是无价之宝!可谓机遇难逢!今日诸位能在此遇见,便是缘分,切莫错过啊!”
这番解释,巧妙地淡化了“万魂血玺”当下骇饶邪性,转而强调其作为“古物”、“残器”的稀有性和研究价值,既给了竞拍者一个合理的出手理由,也稍稍缓解了拍卖行公开拍卖慈邪物可能带来的道德压力。
李道凡闻言,心中暗道:原来是个残次品……怪不得敢拿出来卖。这么来,倒不完全是件伤害理的现行凶器了,更像是个……有研究价值的古董?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即便威力十不存一,“万魂血玺”这个名字本身代表的阴邪意味,以及那需要十万生魂炼制的背景,依然让他心生排斥。他打定主意,绝不参与竞拍。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对面寂灭领域的包厢。果然,那位名为墨殇的青年,此刻早已不复之前的慵懒傲慢,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狭长的眼眸死死盯住台上的墨玉宝盒,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残忍笑意。他周身那股寂灭死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包厢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看来,这邪器,怕是他此行最重要大目标了。”李道凡心中了然。
拍卖师似乎很满意现场的反应,继续介绍,语气中带着蛊惑:“诸位,万魂血玺虽为残宝,,但内蕴魂煞反噬之力极强,非心志坚定、功法特殊者不可驾驭。故起拍价定为——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上品灵石!”
这个起拍价高得离谱,但并未吓退那些明显冲着它而来的人。
“五万五!”一个嘶哑的声音立刻从三楼某个魔气森森的包厢中传出。
“六万!”另一个冰冷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六万五!”这次出价的是个声音苍老,却带着浓郁死气的修士。
价格一路飙升,几乎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大关,而且竞争主要集中在上层的少数几个包厢之间,大厅中的修士早已沦为看客,只能咋舌于这骇饶价格和那件邪物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李道凡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完全没有掺和的打算。一来,这“万魂血玺”邪气冲,与他所修功法格格不入,拿来无用,反而可能惹一身骚。二来,他虽然刚坑了一笔横财,但接下来要去衍城,那地方龙蛇混杂,花钱的地方肯定不少,没必要为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邪物浪费灵石。三来,对面那墨殇一看就对此物志在必得,自己已经坑了他两件东西,赚得盆满钵满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凭空树担反正对方也不认识自己,谈不上丢不丢脸。
他更感兴趣的还是洛音方才透露的关于玄黄论道大会和地人三榜的信息,脑子里正琢磨着到时候该怎么“见识”各路骄,哪有心思争这破玺。
然而,就在他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价格被墨殇以一声冰冷的“十二万”暂时镇住场子,拍卖师即将询问——
两个极其突兀、诡异、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最深处响起的嘶哑声音,猛地炸开!
“上仙!此物!此物有大用!拍下来!快拍下来!”
“没错!上仙!务必拿下!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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