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和淡然，却带着一种仿佛与地共鸣的独特道韵。
李道凡一个激灵，差点从松枝上掉下来！
太玄师尊？！
这位便宜师傅，自他入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中讲道之后，就几乎处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常年闭关，连道宗日常事务都很少过问，全权交由各峰首座轮值处理。如今竟然主动传讯相邀？
这个时候找我…肯定和南疆之行脱不了干系！
李道凡瞬间就猜到了缘由。看来，他在南疆搞出的那些“丰功伟绩”，到底还是惊动了这位道宗最高掌权者。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树上跃下，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不远处正在照料药圃的百草吩咐了一句“我去趟权峰”，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主峰权峰而去。
权峰顶，太玄掌教清修的精舍外，云海翻腾，仙鹤翩跹。李道凡落下遁光，整了整神色，步入精舍。只见太玄掌教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背对着他，负手立于窗前，眺望着无垠云海，身影仿佛与地融为一体。
“弟子李道凡，拜见师尊。”李道凡恭敬行礼。
太玄掌教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轻轻摆手，语气平和：“道友不必多礼，坐吧。”
一个称“弟子”，一个称“道友”。这看似不伦不类的称呼，两人却都习以为常。当初李道凡初来乍到，一心只想抱紧这条最粗的大腿，执意要行拜师之礼。而太玄掌教则言明只是结一份善缘，并不以师尊自居。于是便形成了这独特的相处模式。
李道凡依言在下首的蒲团坐下，心中暗自揣测师尊的意图。
太玄掌教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南疆之事，我已听闻一二。其中细节，道友可否与我分一番？”
李道凡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去，便将从如何接到百草求救、如何潜入南疆、如何找到还魂潭化解死咒、如何遭遇正魔围堵、如何与萧凌霄“激战”、如何借蛊婆之势化解危机、以及最后与蚀魂老祖的“比试”等经过。
除了自己真实修为这等核心秘密外，其余能的，都大致如实禀告了一遍。包括萧凌霄以魔宗暗影殿主身份出现的事情，也没有隐瞒。毕竟，在这位深不可测的掌教面前，隐瞒这些意义不大。
当听到萧凌霄的名字时，太玄掌教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轻轻叹息一声：“凌霄那孩子…唉，命运多舛，苦了他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追忆，似乎其中另有故事，但他并未深谈，李道凡自然也不敢多问。
随后，太玄掌教提到蛊婆，只是淡淡了一句：“南疆蛊婆，与为师早年有些渊源，与你初遇时，还是他帮你调理的身子，她为人还算不错，她既出手，此事便暂且了结。”
不错？不错坑我和化神期打架？
李道凡忍不住吐槽，但听到太玄掌教的评价，又顿时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但见师尊没有细的意思，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
闲谈过后，太玄掌教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道凡，问道：“对于此次南疆流传开来的‘功德’一，道友…如何看待？”
李道凡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来了！果然问到这个问题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这功德之本是他情急之下瞎编出来忽悠饶，要是连自家掌教都信了，甚至打算去修炼，那乐子可就大了！
把道宗魁首、玄黄世界有数的顶尖大能给练废了，他李道凡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这条最粗的大腿也得折了啊！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斟酌着词语，开始一本正经地“瞎编”：“回师尊，关于‘功德’…确有其事。弟子当时也是为了庇护那身世可怜的狐女，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他先承认“存在”，定下基调。毕竟这个时候自己瞎编的，不符合自己在太玄掌教心之真仙降世’的逼格啊！
然后，他话锋微妙一转，开始上价值、泼冷水：“然则，依弟子浅见，这‘功德’乃是道用以收束、平衡世间万物因果的一种无形规则。对于我等修士而言，积德行善，或有功德加身，能带来些许气运福报，避灾减劫，此乃好处。但另一方面，若刻意追求功德，反而会受其束缚，如同作茧自缚，失了修行之人逆而孝超脱自在的本心。”
他偷换概念，将“修行功德”与“道心本善”区分开来，强调后者才是根本：“弟子以为，我等平日多行善举，应是出于本心恻隐，道心坚定自然，而非为了功利性的功德积累。若专以修炼功德为目的，则落了下乘，恐于大道无益，反而阻碍了修为精进。”
一番话完，李道凡偷偷观察太玄掌教的反应，心中忐忑：我这套辞，应该够高大上，也够劝退了吧？师尊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然而，他预想中太玄掌教可能出现的沉思、疑惑或者追问并没有发生。相反，他看见太玄掌教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更加明亮了几分？那目光中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赏？
嗯？什么情况？
李道凡有点懵。
难道…我蒙对了？这老头…他本来就知道功德是怎么回事？！
太玄掌教并未对李道凡的“高论”做出直接评价，只是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了一句：“道友能有此见地，甚好。”便不再纠缠此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接着，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不久之后，玄黄论道大会将启。此次大会，关乎重大，远非往届可比。届时，九宗汇聚，风云际会，或许…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道凡心中一凛，玄黄论道大会？又提这茬？但听太玄掌教这意思，这次似乎格外不同？莫非与萧凌霄提过的魔道阴谋有关？
太玄掌教看着他，语气恢复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届时，你代表道宗前往，凡事…凭心而处即可。无需过多顾虑，自有道宗，为你托底。”
这番话，得平淡，却重若千钧！这几乎等同于明示：你放手去干，塌下来，有道宗和我给你顶着！
李道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底气，连忙躬身：“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厚望！”
从精舍出来，走在返回云隐峰的路上，李道凡回味着刚才的谈话，心中感慨万千。
凭心而处…道宗托底…
他喃喃自语，嘴角却泛起一丝苦笑。
师尊啊师尊，您这话得豪气，可弟子我怎么感觉…这分明是一个大坑啊！联想到魔宗阴谋，李道凡感觉这次玄黄论道大会之行，恐怕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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