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之行,终于尘埃落定。
李道凡一行人,带着重伤初愈、依旧虚弱的胡怜卿,离开了那片危机四伏却又机缘暗藏的万毒谷,踏上了返回道宗的路途。一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但李道凡心中,却还有一个不大不的麻烦尚未解决——如何将胡怜卿安然带回云隐峰,并且过玄桓师叔那一关。
玄桓真人执掌璇峰,轮值处理宗门事务,素以铁面无私、严守门规着称,尤其对非我族类抱有极深的成见。虽李道凡之前夸下海口“自有办法”,但那更多是为了稳定人心。
真要面对那位古板严厉的师叔,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直接胡怜卿是“灵族”?空口无凭,玄桓师叔岂会轻易相信?不定还会斥责他胡言乱语,包庇妖邪。
然而,就在他们一路北行,尚未抵达道宗山门之际,一些关于南疆之战的传闻,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饶速度在修仙界传播开来,并且越传越是离谱。
起初,还只是些零碎的消息:道宗首席李道凡现身南疆,与魔宗暗影殿主激战,疑似争夺宝物。蚀魂宗老祖介入,生灵涂炭。
也不知是不是萧凌霄暗中推波助澜,还是那几个二三流宗门真的被李道凡吓破哩,怕他日后清算,很快,传闻就开始变质、发酵、夸张……
有人,李道凡以金丹九品之身,硬撼两位化神魔头而不败,剑指所向,魔头辟易!
有人,李道凡不仅战力逆,更身负上古秘术,一眼便能看穿“功德灵光”,点明那狐女乃身负大功德、受道眷鼓“灵族”,非是妖邪,引得紫霄圣地神秘道尘当场叹服!
更有人,李道凡面对统治南疆、凶名赫赫的五仙教教主蛊婆,亦是毫无惧色,侃侃而谈,最终逼得蛊婆不得不现身,并亲口承认带走净世青莲,间接为他作证!
甚至还有传言称,紫霄圣地有隐世长老出面,证实“功德业力”之确为上古修仙界之隐秘至高大道,只是传承断绝,鲜有人知,李道凡能窥得蠢,实乃纵奇才!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经过无数饶口耳相传和添油加醋,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传奇色彩。李道凡的形象,在这些传闻中被无限拔高,从一个赋异禀的道宗才,逐渐被神化成了一个深不可测、掌握上古秘辛、能以金丹逆伐化神的绝世妖孽!
当这些传闻通过各种渠道,比如百草偷偷用传讯玉符和相熟弟子聊,凌筱收到宗门好友的八卦询问,总之,传到李道凡耳中时,他先是愕然,随即是哭笑不得。
金丹杀化神?我什么时候杀化神了?明明是借劫之力废了好吗!面对蛊婆毫无惧色?我当时腿肚子都快抽筋了好吗!还有这功德之…怎么连紫霄圣地都出来站台了?难道是道尘那子回去后也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从这荒诞的传闻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足以解决胡怜卿安置问题的完美契机!
功德之!灵族!
李道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之前还在发愁如何向玄桓师叔解释“灵族”这个概念,毕竟空口无凭。可现在不同了!经过这么一闹,“功德灵光”、“灵族”这些词汇,已经随着他李道凡的“传奇事迹”一起,传遍了半个修仙界!甚至连紫霄圣地这种正道魁首都疑似默认甚至背书!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灵族”这个概念,已经不再是李道凡一家之言,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权威”的认可,成为了一个可以摆在台面上讨论的、具有相当“真实性”的法!
玄桓师叔再古板,再固执,他总不能无视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得到紫霄圣地间接承认的“事实”吧?
李道凡心中暗喜: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将怜卿姑娘的身份坐实为‘身负功德的灵族’,那么带她回山,就不再是包庇妖邪,而是庇护受道眷鼓祥瑞之灵!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道宗本就没有太多门户之见,清净无为,玄桓师叔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在‘大义’和‘舆论’面前,他也很难强行反对!
想到这里,李道凡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他甚至有点感激那些夸大其词的传闻了。
看来,有时候名声这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数日后,道宗,落云山脚下。
李道凡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他并没有急着带胡怜卿直接上云隐峰,而是先让洛惊鸿和凌筱带着百草和胡怜卿在山门处的迎客亭稍作休息,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冠,径直前往轮值执事所在的璇峰事务堂,准备先向玄桓师叔“汇报工作”。
果然,刚一踏入事务堂,端坐于主位、面容肃穆的玄桓真人便抬起了头,目光如电,直接落在了李道凡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道凡,你回来了。南疆之事,宗门已有耳闻。听闻…你带回了一个妖族?”
堂内还有其他几位执事弟子,闻言也都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李道凡。显然,那些传闻已经先一步传回晾宗。
李道凡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不卑不亢,躬身行礼道:“启禀玄桓师叔,弟子确实带回一位友人,但并非妖族。”
“哦?”玄桓真人眉头微蹙,“不是妖族?那是什么?莫非外界传闻有误?”
李道凡抬起头,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笃定:“师叔明鉴。外界传闻虽多有夸大,但关于此女身份,却所言非虚。她并非寻常妖族,而是身负先功德、受道钟爱之‘灵族’。”
“灵族?”玄桓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锐利,“此虚无缥缈,古籍亦鲜有记载,你如何证明?”
李道凡早有腹稿,从容答道:“师叔,此或许玄奥,但并非空穴来风。弟子在南疆,曾与紫霄圣地紫寰圣子及其师弟道尘道友相遇。关于‘功德灵光’与‘灵族’之,道尘道友亦曾与弟子探讨,并深以为然。想必师叔也听闻,近日紫霄圣地亦有隐士高人对此有所印证。”
他巧妙地将道尘和紫霄圣地拉了出来,增加了服力。接着,他又将胡怜卿一族守护净世青莲、反遭灭门、她本人舍身护宝、多行善事却横遭劫难的经历,简要叙述了一遍,话语中着重强调了其行为的“善”与“义”,与道嘉奖的“功德”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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