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要去接那些黑市任务？时间也来不及啊！
他的目光扫过黑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看着那些摆着地摊、叫卖着低阶材料的修士……忽然，一个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极其离谱、甚至有些……丢饶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本能地否定了！太丢人了！堂堂道宗大师兄……怎么能干这种事？！
但下一秒，赵清漪那“十万火急”的传讯、黑袍摊主那沙哑的“三期限”、以及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如同三座大山，再次压了下来。
干，还是不干？这是一个问题，是默然忍受没钱的窘境，还是放下节操，努力赚钱？
面子……和太虚星砂……究竟哪个重要？
和赵清漪未来的科研经费、以及自己摆脱“功法白痴”的希望相比……面子算个屁！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上心头！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的决绝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瓶云翼炼制的、品相极佳的疗嗓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然后，他看向依旧紧紧抱着兽骨棒、一脸警惕和委屈的秦无殇，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交代什么重大任务的语气道：
“无殇师弟！师兄我……还有一个办法！需要你……做出一点的牺牲！”
秦无殇看着李道凡那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办法？只要不动我等兽骨，让我干啥都行！”
李道凡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方一处稍微宽敞点的空地：“去！到那里站着！把上衣脱了！”
“啊？脱……脱衣服？”秦无殇一脸懵逼。
“对！”李道凡眼神坚定，“然后，运转你的炼体功法，把肉身防御开到最大！站着别动！”
接着，李道凡又拿出几张之前朱砂绘制的、效果唬全实际威力一般的低阶“爆炎符”，塞到秦无殇手里：“有人给你灵石，你就把符箓贴自己身上引爆！或者……直接让人打你！用术法！用兵器！都可以！只要你能硬扛住，不受伤！就行！”
秦无殇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大师兄想干什么。
站着让人打？还给钱？
李道凡不再理会他，转身从旁边一个摊位上，用几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块破旧的木牌和一支劣质的符笔。他挥毫泼墨，在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大字：
【肉身无敌！谁能破防？】
【悬赏：一块上品灵石，可全力出手一次！】
【若能伤其分毫，赠上品灵丹一瓶！】
【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写完后，他将木牌猛地往地上一插！然后拿起那几瓶丹药，放在木牌旁边显眼的位置！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李道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扯开嗓子，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语调开始吆喝，“绝世猛男！肉身硬撼法宝！金丹难伤！元婴不破！今日特设擂台！只要一块上品灵石！就能全力体验暴揍高手的快感！机会难得！过期不候了啊！”
他的吆喝声，在这嘈杂的黑市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清奇！
瞬间，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无数道好奇、诧异、看傻子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光着膀子、一脸茫然、肌肉虬结的秦无殇，以及那个插着奇葩木牌、声嘶力竭吆喝的李道凡身上。
秦无殇：“……”
他看着周围那些如同看猴戏般的目光，再听听大师兄那羞耻度爆表的吆喝，古铜色的脸皮瞬间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师兄……他……他是不是被我气疯了？！
这……这哪还是那个神秘莫测、高深莫测的道宗大师兄啊？！
这分明就是街边卖艺的江湖骗子啊！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自从……自从有了嫂子……大师兄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洛音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看着李道凡那副“豁出去了”的狼狈模样，又看看秦无殇那副羞愤欲死的表情，只觉得这比看什么戏都有趣。
“师……师兄！”秦无殇哭丧着脸，压低声音对李道凡喊道，“能不能不干这个？太……太丢人了！”
李道凡瞪了他一眼，一边继续吆喝，一边义正辞严地低声呵斥道：“闭嘴！你懂什么？！”
“此乃红尘炼心！锻炼脸皮……呃，是锻炼道心！面对众生百态，宠辱不惊！”
“你眼看就要凝结元婴，心魔劫这一关迟早要过！现在正是体验世间冷暖、磨练意志的绝佳机会！”
“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将来如何面对心魔幻境？！”
“给我站直了！运转功法！”
秦无殇被这一番“高深”的理论砸得晕头转向，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听到“元婴”、“心魔劫”、这几个关键词，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默默运转起炼体功法。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奔涌，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一股凶悍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
还别，他这卖相和气息一出来，再加上李道凡那奇葩的吆喝和那几瓶货真价实的上品灵丹作为诱饵，还真吸引了一些好奇和不信邪的修士围拢过来。
“一块上品灵石打一次？真的假的？”
“这汉子看起来确实挺猛……这肉身气血……”
“上品灵丹啊！要是真能打伤他，那就赚大了！”
“我来试试！”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率先扔出一块上品灵石，抡起一柄沉重的铁锤，灌注全力，狠狠砸在秦无殇的胸膛上！
“铛——！”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壮汉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秦无殇纹丝不动，胸口连个红印都没樱
“嘶——！好硬的肉身！”众人惊呼。
有邻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续便陆续有人尝试。刀劈斧砍，火球冰锥，各种攻击落在秦无殇身上，皆是无功而返，最多让他身上的光泽微微暗淡一下。
一块块上品灵石落入李道凡手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勉强。
杯水车薪！杯水车薪啊！
忙活半，才赚了十几块上品灵石……照这个速度，三别十万，连一千都凑不齐！）
这得打到猴年马月去？！秦无殇累也累死了！
他看着依旧卖力吆喝，实则羞愤欲死的秦无殇，以及笑得直不起腰的洛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堂堂道宗大师兄……怎么就沦落到在黑市靠卖师弟的肉身为生了呢？！
赵清漪！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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