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内，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模糊的、飘逸的人影并未消散，反而周身的扭曲光影缓缓收敛、稳定下来。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透出一种……玩味和……欣赏？
“呵呵呵……”一阵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笑声响起，打破了死寂。笑声中，竟带着一丝……轻松和……怀念？
“李道凡……”人影的声音不再飘忽不定，反而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你……很不错。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李道凡心中警铃依旧狂响，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淡然表情，只是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本座此来，确是奉命取你性命。”人影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影杀那老东西，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啊。你蛊惑少主，心机深沉，留之必成大患。”
李道凡心脏又是一紧，但依旧沉默。
“可惜啊……”人影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派来的……是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李道凡的反应。
“所以……你暂时死不了。”
李道凡：“……”
暂时死不了？！大佬！您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他依旧沉默，只是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实则是懵逼加庆幸。
人影似乎很满意李道凡的“沉稳”，光影微微晃动，仿佛在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人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本座……萧凌霄。”
轰——！！！
这个名字，如同九惊雷，狠狠劈在了李道凡的灵盖上！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脸上那强行维持的“淡定”表情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萧……萧凌霄？！！”李道凡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道宗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在云隐峰历代大师兄的传承谱系里，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萧凌霄！
上一代云隐峰大师兄！
道宗千年不遇的绝世骄！
传中，他赋冠绝同代，力压正派九宗所有真传，金丹斩元婴，元婴撼化神！是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魁首！光芒万丈！
更是……所有魔门真传的噩梦！
道宗典籍记载，他在百年前突破化神境后，便卸任大师兄之位，破例前往道宗主峰潜修，寻求更高境界……从此……销声匿迹！这可是万年来唯一一例化神期就进入主峰的先例。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成了魔宗的人？！化神期的大魔头？！
“你……你不是……”李道凡指着那模糊人影，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不是应该在道宗主峰……闭关潜修吗？！怎么会……怎么会……”
“呵呵……”萧凌霄的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沉的疲惫，“闭关潜修？那是……对宗内弟子的法。”
光影微微波动，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道宗云隐峰……萧凌霄……早已‘死’在百年前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魔宗‘暗影殿’殿主……萧凌霄。”
魔宗！暗影殿殿主！化神期大魔！
李道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卧槽！卧槽槽槽！！！上一代大师兄……是卧底？！还是化神期的卧底？！这……这怎么可能？！
魔宗是傻子吗？！萧凌霄这种绝世骄，道宗云隐峰大师兄！名震下的人物！跑去魔宗卧底？！魔宗会信？！会让他爬到暗影殿殿主这种核心高位？！
“很惊讶？”萧凌霄似乎看穿了李道凡的震惊，光影中仿佛传来一声轻叹，“是不是在想……魔宗的人都是傻子？怎么会相信一个道宗云隐峰的前任大师兄？还让他身居高位？”
李道凡下意识地点零头，随即又觉得不妥，强行控制住表情。
“其实……很简单。”萧凌霄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最好的伪装……就是不伪装。”
“不伪装？”李道凡一愣，下意识地重复道。
“不错。”萧凌霄的光影似乎更凝实了一些，“我叛出道宗，是事实。我杀晾宗三位元婴长老，重创数位真传，夺走宗门重宝‘九霄引雷鉴’，也是事实。我与道宗……血海深仇，不共戴！这……是我的投名状。”
李道凡倒吸一口凉气！杀元婴长老？！夺宗门重宝？！这……这叛逃得也太彻底了吧？！这代价……也太大了！
“魔宗不是傻子。”萧凌霄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们当然会怀疑。会试探。会不惜一切代价探查我的底细。”
“但……当所有的探查结果都指向一个事实——我萧凌霄，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为了报复道宗当年对我萧家的不公（李道凡：还有这内幕？！），不惜叛宗弑师，血债累累，与道宗彻底决裂！我的手上，沾满晾宗弟子的鲜血！我的灵魂，早已被仇恨和力量吞噬！”
“当这一黔…都是真实发生的时候……”
萧凌霄顿了顿，光影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们……自然就信了。”
“因为……我从未伪装过我的‘背叛’。我展现给他们的，就是最真实的……仇恨与野心。”
“一个真正叛逃的魔头，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子……还需要伪装什么？”
李道凡彻底呆住了！
不伪装！展现最真实的“背叛”！
用真正的血仇，真正的决裂，真正的疯狂……来换取魔宗的信任！
这……这哪里是卧底？！这分明是……把自己彻底献祭！从肉体到灵魂，都打上了魔宗的烙印！
这代价……未免太过惨烈！太过……残酷！
“所以……”李道凡的声音干涩无比，“您……您这百年……”
“百年沉沦，血海浮沉。”萧凌霄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杀该杀之人，也杀……不该杀之人。行该行之事，也做……违心之事。这双手……早已洗不干净了。唯有道宗的三位元婴长老，纵是寿元将近，却也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他话锋一转，光影再次投向李道凡，那无形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
“好了，我的故事，就到这里。”
“现在……该你了，李道凡。”
“你……得把当代绝世骄的人设立住了……？”
“本座……正是来帮你一把。”
那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李道凡！虽然杀意已去，但化神修士的威压，依旧让他感到窒息！
李道凡心中苦笑。
完了！自家前任大师兄究竟想干嘛！这坑……感觉挖得有点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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