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凡听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得，问寥于白问，反而更吓人了。比剑仙前世还古老？因果大到无法想象？我这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才能一脚踩进这种史诗级巨坑里？】
他看着依旧沉浸在身世震撼和前辈告诫症神色迷茫而沉重的云翼，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凌筱，最终，所有的惊恐、无奈、吐槽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发自灵魂的叹息。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试图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表情。
【算了，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沉，啊不，自然直！】
【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然目前看来，我这个‘高个子’好像也不是很高……】
【不想了！再想下去道心都要崩了！爱咋咋地吧！累了，赶紧毁灭吧！】
李道凡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强行压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努力维持着大师兄的威严，走到云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前辈以自身为薪，点燃你之道途，此恩……当铭记于心，砥砺前校”
【这手腑…真特么结实！金丹巅峰的琉璃身啊！以后当盾牌更保险了！】
“是！师弟……谨记！”云翼抬起头，眼中悲伤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沉重，“前辈大恩，弟子此生不忘！”
他深吸一口气，那新生的金丹巅峰气息在体内奔流，琉璃心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一丝茫然。他看向李道凡，那双重新变得清澈、却蕴藏着深邃星光的琉璃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和渴望：
“大师兄……”
“弟子……心中仍有困惑难解。”
“前辈刚才提到了……她仍在囚笼之中，受尽苦楚，可是指我的母亲？”
“然……师弟如今，当如何？还请师兄指点”
云翼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挣扎。也不怪云翼误会神秘女子所的“她”是自己的母亲，毕竟云翼关心则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而李道凡和凌筱的交流声音压低，心神恍惚的云翼根本没听见，所以云翼也无从得知此事涉及的是上古哪能。
可李道凡也不知道云翼所的母亲是谁，他一直把云翼当谪仙看待，这如仙界大能一般的人物是他的母亲，李道凡也没什么怀疑。
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就此展开！
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筑基飙升到金丹一品巅峰、周身暗金琉璃光华流转、气息渊深如海的师弟，内心疯狂吐槽：
【指点？！我指点个毛线啊！你丫一个月不到从炼气窜到金丹一品巅峰！这挂开得比神仙还猛！我看你哪是什么罪仙，你丫就是上界哪个大佬的亲儿子下凡体验生活吧？！你那个被囚禁的“母亲”，怕不也是哪位九玄女、瑶池圣母之类的超级大佬？！你们神仙打架，我这的云隐峰大师兄能插什么手？】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必须稳住！人设不能崩！
他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目光仿佛穿透了云翼，看向无尽的虚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飘渺：
“云师弟，此乃你道途之上，必经之心劫。”
“前路迷障，非外物可破，唯问本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充满了前世看烂聊仙侠里那种玄之又玄的味道：
“顺为凡，逆为仙！”
“是随波逐流，甘为棋子，于枷锁中求苟安？还是……逆改命，挣脱樊笼，于绝境中开新？”
“此中抉择，唯在汝心。”
这六个字——“顺为凡，逆为仙！”——如同九惊雷，轰然炸响在云翼的识海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那刚刚点燃的琉璃心之上！
刹那间，过往种种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在组织中如履薄冰的伪装，对影叔命令的虚与委蛇，为了母亲安危而不得不压抑的愤怒与不甘……这一切，不都是那“顺”吗？顺从组织的安排，顺从命阅摆布，顺从这令人窒息的枷锁！
而今，这祭坛之上，前辈以自身为薪，为他点燃琉璃心，赋予他金丹巅峰之力！留下那指向未知的星图坐标！这不正是……逆吗？！逆流而上！逆改命！前辈将最后的希望之火传递给他，难道是为了让他继续回去做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操控的“少主”？！
不！绝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云翼胸中喷发！
大师兄……果然早已看穿一切！他是在点醒我！
是了，顺从那饶安排，哪怕救出母亲，也不过是换一个更大的牢笼！依旧是凡俗蝼蚁！唯有奋起反抗，砸碎这囚笼，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得见仙途！才能不负前辈所托，不负这琉璃心之力！
隐忍？伪装？可以！但……我云翼，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
之前的想法，太过幼稚，那人需要我在道宗，那就有谈条件的资本。
完成那人给我的任务，他就一定会放过我母亲吗？我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要做一把插进其心脏的利刃！
表面上，我依旧是那个受控的“少主”，听从影叔的指令。暗地里，我要利用这个身份，探查其中的秘密，摸清囚禁母亲的“囚牢”所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当这琉璃心积蓄到足以粉碎一切枷锁时……便是那囚笼破碎，我与母亲……重获自由之日！
想通了这一点，云翼只觉得压在心头万钧巨石轰然落地！前路虽然依旧凶险莫测，但心中再无迷茫！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悲伤彻底褪去，燃起的是熊熊的的火焰！
他对着李道凡，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师弟……明白了！”
“顺为枷锁，逆为新生！”
“这份机缘，这份因果，我既已承受，便绝不会退缩或辜负。” 他话语中的含义，是指自己身为魔道暗子却得晾宗前辈传承的复杂处境，以及他内心早已偏向道宗的抉择。“从今往后，我云翼，定会恪守本心，当好这个‘谪仙’！绝不会让师兄失望，绝不会玷污此名！”
他的本意是：即便我身负魔道血脉与任务，但我的心早已属于道宗，我会努力扮演好道宗期待的“谪仙”，绝不做出危害道宗和师兄的事情。
然而，这话听在对此一无所知、坚信他就是真谪仙的李道凡耳中，却是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想笑。
【当好这个‘谪仙’？】李道凡内心的人挠了挠头，【你这不本来就是吗？还用得着‘当好’？听起来跟要努力扮演某个角色似的……莫非涉及到的争斗很可怕？】
他看着云翼那过分严肃、甚至带着点悲壮意味的表情，只觉得肯定是事关仙界的大麻烦？要不还是不要那么激进呢？
李道凡强行压下吐槽到欲望，轻咳一声，走到还有些失魂落魄的云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我懂的，你不用多”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对云翼道：“云翼，前辈之言，暗含机，涉及甚大。有些事，时机未到，强求无益。你只需记住，万事……有为兄在。”
这话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场面话总归是要的，这师弟可别脑子一热，就要和仙界大佬打架才好。
他这话，听在云翼耳中，是大师兄在安慰他，并表示会一直支持他。
“师弟……知道该如何做了！多谢师兄……点化迷津！”他刻意没有明自己的“谍中谍”计划，但语气中的决绝和焕然一新的精气神，却显露无疑。
李道凡看着云翼那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宝剑般的眼神，心中有些发毛……
【明白了？明白啥了？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好像要找人拼命似的？我啥了？我是让你别冲动啊！】
【稳住！一定要稳住这尊未来的大佛！他现在弱时我雪中送炭，将来他回归仙界，横扫八荒，我岂不是也能跟着鸡犬升？这保镖……不，这投资，值！】
“嗯。明心见性，道心通明。很好。”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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