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云隐峰笼罩在薄雾之郑李道凡辞别了暂代峰内事务的青锋,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丹鼎峰的路途。他需要直面自己种下的因果。
丹鼎峰与云隐峰的清冷幽寂截然不同。刚一踏入峰域,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地火硫磺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仿佛都流淌着精纯的灵粹,四周山壁上随处可见精心开辟的药圃,灵植葱郁,生机勃勃。巨大的丹炉建筑依山而建,不时有各色霞光从炉口喷薄而出,引动地灵气微微震荡。
李道凡在一位丹童的指引下,穿过弥漫着热浪和药香的殿宇廊道,来到了叶炎静养的内室。
室内布置简洁,中央一座温玉寒床正散发着丝丝凉意,用以中和叶炎体内因道基受损而紊乱的燥热火气。叶炎盘膝坐在寒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且极其不稳定,时而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时而又爆发出灼热的火浪,冲击得室内阵法灵光乱闪。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被一种病态的虚弱取代,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痛苦。
玄清子峰主正一脸凝重地守在一旁,手中法诀不断变幻,将一道道温和的水蓝色灵力打入叶炎体内,试图稳定其暴走的火行灵力。他本就清癯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紧抿的嘴唇和额角跳动的青筋,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与……压抑的怒火!
“玄清师叔,叶炎师弟。”李道凡踏入室内,对着玄清子恭敬行礼,声音带着沉重。
玄清子闻声,手中法诀一滞,抬头看了李道凡一眼。那目光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无奈,更有难以掩饰的……迁怒!若非眼前这位“大师兄”,引发了后续一连串变故,他视若亲子的得意弟子何至于此?!但他终究是一峰之主,涵养极深,强行压下情绪,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叶炎身上。
倒是叶炎,听到李道凡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看到李道凡,他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却清晰:“道凡……师兄来了……咳……”话未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带着火气的淡金色血沫!
“师弟莫要多言!”李道凡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扶住叶炎微微颤抖的肩膀,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心渡入,帮助其梳理紊乱的气息。
“师兄……不必介怀……”叶炎喘息稍定,看向李道凡的眼神带着真诚的豁达,“此事……非云翼师弟之过。灵火……自有灵性,择主而栖,此乃……意。是师弟我……学艺不精,未能及时察觉灵火异动,强行干预……才遭此反噬……咳咳……凌筱师妹……也是一时情急……师兄……莫要怪她……”
叶炎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在为云翼和凌筱开脱,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份胸襟与担当,让李道凡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师弟!”李道凡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事根源在我!若非我当日拿错了那瓶丹药,灵火精粹便不会缺失,云翼师弟也不会因此与灵火本源相融,更不会有你昨日之劫!错在我李道凡!师弟不必宽慰于我!”
他转向脸色依旧阴沉的玄清子,郑重躬身:“玄清师叔,弟子李道凡,前来请罪!叶炎师弟之伤,弟子难辞其咎!”
玄清子看着李道凡那坦然而又沉重的姿态,听着叶炎虚弱的辩解,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没有再苛责的话,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罢了……事已至此,多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炎儿的伤势,修复他受损的道基!”他看向叶炎,眼中满是痛惜,“这几日,我丹鼎峰珍藏的‘九转还魂丹’、‘玉髓续脉膏’、‘冰心雪魄散’……都用上了,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本源不散,压制住那狂暴的火毒,但道基裂痕……依旧在缓慢恶化!若无根本之法……”
玄清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道基受损,乃是修士大忌!轻则修为停滞,前路断绝;重则根基崩溃,身死道消!他身为丹鼎峰峰主,化神顶峰大能,竟也束手无策!
李道凡看着叶炎痛苦强忍的神情,看着玄清子眼中的焦灼与无能为力,心中那点因“战略性转移”而产生的“算盘”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玄清子和叶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玄清师叔,叶炎师弟!你们放心!”
“弟子曾翻阅过道藏殿典籍,里面倒是有一法!”
“叶师弟道基之伤,非寻常丹药可医!唯有一种方法可歇—寻得一种全新的地灵火,以其本源精粹,温养、修补、重塑受损道基!唯有同源之力,方能根除隐患,甚至……因祸得福,道基更胜从前!”
此言一出,玄清子和叶炎同时一震!
“灵火本源精粹?”玄清子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作为丹道大家,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地心灵火本源已失,若真有另一种强大灵火的本源精粹,确实是最对症的良药!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道凡师兄……这……”叶炎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地灵火……何其稀少……何其难寻……更遑论取其本源精粹……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师弟!”李道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一力承担!寻找灵火,取回精粹,修补师弟道基,此乃我李道凡责无旁贷之事!”
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玄清子和叶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师叔,师弟,你们安心在此疗养,尽力稳住伤势!我即刻下山!”
“踏遍千山万水,穷尽碧落黄泉!”
“不寻到能治愈师弟道基的地灵火……”
“我李道凡……绝不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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