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清子峰主的引领,李道凡等人步入主殿深处。与外界的喧嚣截然割裂,一股庄重、肃穆,近乎凝滞的气息笼罩四周。殿宇宏阔而幽深,唯有中央一座巍峨的青铜丹炉稳踞于地,炉身布满古老繁复的符文,在幽暗中隐隐流淌着微光,仿佛封印着某种沉睡的洪荒之力。峰主脚步微顿,缓缓转身,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沉静地落在李道凡身上。
“李友,”峰主的声音浑厚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微弱的回音,“方才山门前寥寥数语,老道亦深有所得。炎儿平日对汝推崇备至,常言汝之见解每每直指大道关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要穿透李道凡表面的淡然。
李道凡微一躬身,礼数周全:“峰主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毋需过谦。”玄清子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道宗清静无为,我等老家伙闭关静修已是常例,对后辈修行,向来多赖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言传身教。汝为云隐峰大师兄,想必为此没少费心神吧?”
“解惑授业,能子份内之事,峰主不必挂怀。”李道凡应答得体,内心却在急速盘算:如何才能把话题顺滑地引到“求点低级丹药”上来?
玄清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话锋却陡然一转:“方才听得友于丹道阴阳五行之论,奥义深远,令老夫亦有所悟。今日难得有暇,愿与友……相互印证一二。”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走向那座巨大丹炉。只见他枯瘦的手指掐动一个古老法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芒自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击中丹炉中央一块深嵌的菱形晶石!
“嗡——隆——!”
整座丹炉发出沉浑如远古兽鸣的巨响!整个大殿仿佛被无形之力撼动,地面隐隐震动!一股炽烈狂暴、蕴含着难以想象精纯地脉能量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般,轰然从炉体内部席卷开来!修为稍弱的凌筱都禁不住脸色微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道凡更是心神剧震,脸色瞬间凝重!那绝非普通火焰的温度与气息!
玄清峰主的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地传来:“此呢心灵火!秉承地脉亿万载精华而生,为地间有数的灵焰之一。其焰既能炼出丹药之极致,更能淬炼丹修的道心意志!”随着他的话语,丹炉顶部的孔洞内,深红色的火焰如同熔岩般缓缓涌现,无声无息地翻腾着,那暗红的焰心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与灼热。大殿内的温度急剧飙升,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它燃烧得如此安静,却仿佛能焚尽万物!
原来这老家伙从头到尾都误会我是冲着这恐怖玩意儿来的?! 李道凡心中豁然开朗,随即头皮发麻。看这阵仗,这灵火分明是丹顶峰压箱底的宝贝!给叶炎准备的吧? 他倒也能理解——炼丹之道,火为魂魄。如此灵火,对任何丹师都堪称无上至宝!
就在这时,叶炎快步上前,对着玄清子深深一揖,语气恳切真挚:“师尊!大师兄于弟子有引道解惑之大恩!弟子丹道能有寸进,全赖师兄指点!师兄向来高风亮节,从未索求过任何回报!此番师兄既有所需,弟子恳请师尊……将这地心灵火,赐予大师兄吧!”
李道凡:“???”
喂喂喂!!叶师弟!!你这台词背错了啊! 李道凡内心几乎是咆哮着,血液瞬间冲上头!我明明了是“为云翼师弟而来”!是丹药!糖豆啊!怎么又成我要灵火了?!从头到尾我就只想要几颗丹药啊喂! 这巨大的槽点卡在喉咙里,几乎要不管不关喷薄而出!
然而,还未等他挤出任何澄清的话,玄清子已对叶炎轻轻摆了摆手,悠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道凡身上,仿佛带着千斤重压:
“李友……”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静默。
“依汝之见……”
峰主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何为……丹道?”
又来?! 李道凡大脑一懵!完全是被动应激反应,几乎是未经思索,关于丹道古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现,脱口而出:
“丹道者,实乃逆而行,巧夺造化!窃阴阳五行之力为功!灵药萌于木,得水则滋,固于土乃长,熔于火中精萃,铸于鼎内方成!” 他顿了顿,思路反而被这“背吮稍稍捋顺了些,想起一些在道宗书阁翻阅的丹书理论,续道,“五行相生复相克,循化流转而不息——此方为丹道之本源基石!”
大殿内落针可闻。李道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将之前零散的想法拼凑起来,力求显得“深刻”一些:
“弟子浅见,丹道之意,远不止于成丹服食。它更像是一把钥匙,借由调和五行,沟通地万物之意。炼药过程,炼的是五行,修的亦是五行大道,其终极,乃在直指大道本源!” 实践是肯定没有的,理论全靠古籍堆砌…
峰主玄清子眼中精光爆射,那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李道凡脸上!片刻沉寂后,一声发自肺腑的赞叹在大殿中响起:
“妙!当真是妙!”峰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叹与激赏,“未曾想友对丹道,不!是对地之‘道’的理解,深邃至此!老夫今日方知何为‘后生可畏’!” 他摇了摇头,似乎下了某种决断:“罢了!看来此火与老夫,与我丹顶峰……皆是无缘了。”他目光炯炯地转向李道凡,声音陡然带上几分凌厉:
“只是……此灵火禀地精粹而生,灵性桀骜!纵是友境界高绝,可曾真有把握将其收服炼化?莫是你,便是炎儿……”他瞥了一眼叶炎,“亦已尝试多次,终未能得其认可!”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李道凡心头警铃疯狂大作!他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超然物外的“大师兄”气场,对着峰主微微欠身,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气真好”的平稳口吻,清晰地重申立场:
“峰主明鉴。弟子此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强调道:“始终只为云翼师弟求取几味修行所需丹药而来。”
收服这上古灵火?开玩笑!那玩意儿看着就疼得灵魂都要烧穿了好吗!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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