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余很快便跟助理碰面了。
对于张晨的过往，他给了自己一点心理准备。
他觉得情况应该不会那么糟糕，从游书朗的反应上来看。
“老板，张晨在中学时期确实发生了一些很恶劣的事情。”
助理恭恭敬敬地站在樊余面前，身子笔挺挺的，樊余两眼一闭，感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果然有事！
这个时候，他竟然有点埋怨自己的直觉为什么那么准！
要是没事该多好啊！
“很恶劣的事情？”樊余压下心底的不快，问了一句，“有多恶劣？”
“嗯。”助理看了看樊余的脸色，有点欲言又止，“很恶劣！”
“张晨对于同性感情的反应，应该就是由那段经历决定的。”
果然如此！
樊余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慵懒，看起来相当松弛，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冷意。
他的眉心拧着一道浅浅的褶皱，松不开、展不平。
双唇轻抿，也只偶尔动一动。
整张脸看似平静无波，无怒无躁，可面部肌理却透着冷戾的沉郁。
面前的的白瓷盖碗泡着正岩好茶。
茶汤是温润通透的金黄色。
光线落在茶汤最上面，泛着细腻软糯的水光。
碗里舒展着几片完整的大叶茶叶条索紧结匀称，浸水之后愈发的油亮鲜活。
一缕清雅厚重的茶香袅袅升起，不浮不躁。
岩骨花香交织初闻清冽干爽，再嗅醇厚绵长。
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樊余也没有心思品上一口。
他眉眼低垂，捏着雪白剔透的杯盖，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细腻的瓷面。
一举一动，尽显从容雅致！
咔哒、咔哒……
瓷器的摩擦声清脆响亮，樊余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他抬起手，端起盖碗，轻轻撇去表层的浮沫。
茶汤入口，醇厚的茶香漫在口腔，仿佛有春花在口中绽放。
“接着！”
樊余放下茶碗，脸上又笼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郁。
助理重新调整了下身姿，默默地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始汇报。
他知道老板喜欢张晨，而张晨的那一段过往太令人心疼。
他不知道老板得知那一段过去，会不会当场发飙。
“事情，其实是跟游先生有关！”
跟游书朗有关？
樊余的脑子一下不好使了！
“等等！”
他及时打断了助理，自己先捋一捋。
什么叫跟游书朗有关？
事情要是真的跟游书朗有关的话，那晚上他怎能那么淡定？
樊余尽力地回想着那晚的事情。
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多的东西。
那晚喝多了酒，但张晨那仿若惊弓之鸟的模样却一直钉在他的心里。
就算是喝醉酒，也没法将那一幕从脑海中抹去。
游书朗半搂着他哄，虽然生气，但不慌张。
他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老三好像也很淡定！
樊余突然想起，樊霄为了挑拨张晨和韦林明的父子关系，查过张晨。
那么，这一段往事，他应该是知道的！
【嗷，原来只有我一个不知道那些糟心的事！】
樊余突然有点懊恼！
“继续！”
“张晨中学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跟游书朗有关？”
樊余端起盖碗，一边撇着茶汤，一边听助理汇报。
“是，老板！”
“是这样的！”
“游书朗还在上中学的时候，他是同性恋的事情就曝光出去了。”
“华国的环境跟泰国不一样。”
“在泰国，爱情可以发生在任何性别之间。”
“但是华国人比较……比较什么呢？”
“比较老旧吧！”
“他们觉得男女之间的爱情才是正常的。”
“男人喜欢男人，叫变态。”
“他们会骂那些喜欢同性的人恶心，甚至会对那些人进行霸凌。”
到这里，樊余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了。
学生时代的事情，只要跟“霸凌”这两个字沾边，那就不了。
就看挺不挺得过来。
樊余脸上的阴郁更浓了，眉头也锁得更深。
助理知道，他这是有怒气了。
他们家老板向来阴险狡诈，很少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
如果明显的有了怒意，足以可见，他对这件事情有多在意。
助理的cpU都快烧干了，他尽量地往轻松了，希望老板不要发脾气。
他不想替那些霸凌者承接老板的怒火！
助理偷偷擦了把汗，继续道：“游先生是同性恋的事情传开之后，在学校的日子特别难过。”
“到处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被孤立。”
“还有学生家长追到学校去对他进行辱骂。”
“骂得相当难听。”
“对了，他跟张晨不是亲兄弟，他是张晨的母亲收养的孩子，七岁那年收养的。”
“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事，所以那些学生家长都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变态，没人要的野种。”
“还闹着他会带坏其他同学。”
“反正，那些人就是怎么恶毒怎么骂。”
“不光是学生家长到学校闹，连混混都不放过他。”
助理一边汇报，一边观察樊余的表情。
若是脸色太过难看，他就悠着点，往轻了。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老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样子，那盖碗茶肯定要遭殃。
樊余依然拿着碗盖，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茶汤，脸色还是那么阴郁。
“那些混混经常没事找事，想欺负游先生。”
“游先生根本不怕他们，对那些混混下了几次死手。”
“那些混混在游先生身上讨不到便宜，便消停下去了。”
听到那些混混消停了，樊余的脸色终于好看点了。
助理偷偷瞄了樊余一眼，继续往下讲。
“同性恋风波的事情过去之后，混混不找麻烦了，游先生也安安稳稳的毕业了。”
到这里，助理突然没声了一会。
樊余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啊！”
助理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还不知道要接着啊？
关键是，接下来的事情，他怕老板的心脏受不了啊！
助理抿了抿嘴唇，cpU拼命地转着，在想怎么把接下来的事情得不那么严重呢？
毕竟下面的事情真不是事啊！
老板要是知道十多岁的张晨那么可怜，不知道他的心会疼成什么样。
樊余眼皮一抬，催促着：“啊，磨蹭什么？”
“游先生毕业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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