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张晨，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无意识地拨弄着身前的草，眉心拧成一个了深疙瘩。
他怎么敢跟韦林明实话？
那群老股民早上还谈得好好的，转头就反悔了，合作彻底泡汤，连一句解释都没樱
可不实话，根本就瞒不住。
他爹要知道这事黄了，很快就会找到学校来。
到时候少不了挨上一顿骂。
他爹正等着这笔钱去赌场翻本还赌债呢。
如今合作不成，韦林明拿什么去翻本？
拿什么去还债？
一想到这些，张晨的心脏就一阵阵发紧。
沉默持续了几秒，听筒里传来韦林明催促的声音：“话啊！问你话呢，晨，钱到底打过来了没有？”
张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爸，合作泡汤了！”
“什么？！”听筒里瞬间传来韦林明震耳欲聋的大吼，声音尖锐又刺耳。
听闻合作泡汤，韦林明像是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惊得手机差点滑落。
浑身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震惊盖过。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通红，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早上明明已经谈妥了，怎么会突然泡汤？
震惊过后，巨大的失望与焦虑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将他缠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在别处已经搞不到钱了。
能骗的已经骗好几轮了。
骗不聊人也都不理他了。
没有这群老家伙的钱去翻本，他只能到处躲债。
昨晚在赌场挨了一顿暴揍，那些人还放下狠话，半个月内不还清赌债，就要卸他的胳膊腿。
赌场的背后都有大佬罩着，弄死他这样欠债不还的赌客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现在合作泡汤了，钱没了，希望也没了，韦林明的心里突然恐惧起来。
张晨听到韦林明的怒吼，心里一沉，又深吸一口气。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爸，老李他们不合作了。”
“早上刚谈妥的事情，他们突然反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韦林明彻底慌了，话变得语无伦次，“早上已经谈妥聊事情，怎么能反悔就反悔呢？”
“那些老家伙还有点诚信吗？”
他一边嘶吼，一边无意识地在狭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刚迈出腿去，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
韦林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下了身上传来的剧痛 。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合作泡汤”“没钱翻本”“还赌债”这些念头，哪里管得了身上疼不疼。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头发，指尖用力拉扯着：“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晨，赶紧联系那老家伙。”
“不要佣金了，一分都不要！”
“只要他们把钱打过来就行！”
张晨听着父亲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爸，我一直在联系他们，可他们电话都不接。”
“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呀！”韦林明彻底急疯了，嘶吼着打断张晨的话。
脸色因为极致的焦虑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挨了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动着，后背的淤青被牵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顾不上。
眼底满是猩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大喊：“一百多万呐！”
“那可是一百多万！”
“咱爷俩拿去赌场一趟，运气好点，还不得翻几十万出来？”
“晨，别管那么多，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让那些老家伙回心转意，答应合作。”
“就算不要钱，也要让他们合作，知道不？”
“赶紧想办法联系去，这可是咱们翻身最好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不等张晨回应，韦林明就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啪”的一声，手机被他重重摔在桌子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脸上满是绝望。
“怎么办？”
“那些老家伙反悔了，怎么办？”
“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
另一边，樊霄的办公室里，之前令人窒息的静谧早已消散。
那种难以言喻的舒爽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樊霄斜靠在真皮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依旧气场凛冽。
面前的办公桌上，他的手机正循环播放着侦探发来的录音。
嗯，是侦探录下来的。
张晨的习惯已经被侦探摸清楚了。
他只敢在图书馆后面的花园里给韦林明打电话。
所以，在他到花园之前，侦探已经把录音笔藏在了草丛里。
把他跟韦林明的对话全部录了下来，便发给了阿火，到了樊霄手里。
韦林明那震耳欲聋的怒吼、语无伦次的慌乱，还有绝望到颤抖的喃喃声，一遍遍在办公室里回荡。
樊霄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不屑。
手里夹着的“胭脂”燃到了尽头，他轻轻按灭在烟灰缸里，低声嗤笑，忍不住飙了句泰语出来。
“一对疯狗父子！”
韦林明的绝望，对他而言，就是最解气的慰藉，
一想到这个只会赌钱惹事的男人，再也没有精力去牵扯游书朗，他的心情就愈发舒畅。
可这份舒爽并没有持续太久，笑意渐渐从他脸上褪去。
他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又渐渐阴霾起来。
他靠着办公椅背，闭上双眼，心底不由得袭上一阵后怕。
要是当时没有突然想起张晨这档子事，没有及时布局，恐怕现在，派出所的电话已经打到游书朗那里了。
他的游主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无依无靠。
唯一有牵扯的人，除了他樊霄，就只有养母留给她的那个糟心弟弟。
张晨若是真的出事，他怎会不管？
一旦被韦林明那吸血鬼缠住，这辈子恐怕安宁不了了。
韦林明不是个好东西，张晨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倒霉玩意绝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这次骗钱失败肯定不会就此认命，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樊霄压了压眼皮，脸上的阴鸷又浓郁了几分。
录音播放完毕，他收起手机，重新点燃一根胭脂，转头吩咐阿火：“侦探那边继续盯死张晨和韦林明。”
着，起身就走了。
阿火一个嘴瓢，又问了不该问的：“老板，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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