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走了。
凌风站在剑灵师联盟总部的门口，手中握着那封简短的信。
纸短情长，字字锥心“别来找我。好好修炼。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也许我们还会再见。”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贴身存放。
林清雪站在他身后，没有话。
楚河也沉默着，阿朵抓着楚河的衣角，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走吧。”凌风转身，声音平静，“回剑院。”
古老早已安排好了车马。
几辆马车从联盟总部出发，沿着官道向中州第一剑院的方向驶去。
凌风没有骑马，而是坐进了古老的马车。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而古老，是剑院最博学的人。
暮色沉沉，落日余晖擦过马车木窗，车轮碾压官道碎石，一路咯噔不停。
车厢里一共五人，古老靠在车壁，手里端着粗瓷茶碗慢悠悠喝茶。
凌风坐在正中，林清雪靠窗静坐；楚河拉着阿朵缩在车厢角落。
原本两口凑在一起闲聊南疆苗寨的趣事，见古老要细江湖大势，当即停下闲话，全都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古老抿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开篇直奔下格局，整辆车瞬间安静下来。
古老:“你们几个家伙，之前要么窝在青锋城，要么困在剑院一隅，再就是一头扎进南疆蛮荒，见识的全是一地鸡毛的纷争。趁着回剑院的路途漫长，我今把整片大陆的江湖底盘、各大宗门挨个讲透，往后行走下，心里好歹有个数，免得撞见大宗弟子，连对方来头都摸不清。”
凌风往前挪了挪身子，满脸好奇：“古长老，咱们中州剑院在江湖里算什么档次？我一直只知道咱们剑院厉害，却不清楚和外面门派比起来孰强孰弱。”
阿朵也跟着点头，自幼长在南疆苗寨，接触的只有万蛊神教、万兽寨这类地头势力，对中原大宗一无所知。
林清雪眉眼微动，同样静心等候下文。
“先正道第一梯队，持剑六派，这六家门派全都握着上古道尊留下的问道剑法，根基源自同一门顶级武学，是如今江湖正道的骨架。
上古道尊当年修为冲到剑帝巅峰，创出整套问道九剑，凭这套剑法突破桎梏、破碎虚空，化作传里的道果境界。临走之前留下一卷《问道总纲》，集齐总纲就能融会九剑全部奥义。后来九套剑招散落世间，被各大宗门瓜分，催生了现在的持剑六派。
六派排名按实力来，头名便是剑派，坐拥《万剑归宗》，苏穹是门派掌门，实打实的剑圣修为，咱们凌风定下三年之约的苏清雪，就是剑派重点培养的少宗主。
排行第二的是归一仙宗，也是如今野心最大的门派，独占问道六·融汇合道、问道七·逆法破道两门绝学，一门心思四处打探《问道总纲》下落，四处拉拢世家势力，紫菱婚约对象鹰啸出身的神鹰家族，就和归一仙宗深度绑定。
剩下四家分别是万衍剑宗执掌分岔衍道、玄灵谷掌控引灵借道、流云剑派守着寻踪问道、踏岳剑庐攥住凝心守道、苍山剑隐宗精通观物明道，五家并列余下席位，平日里时而抱团抗衡归一仙宗，时而暗中互相算计。”
到这里，古老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九剑里头还缺两门没有大宗收留，第八剑隔世寻道、第九剑一剑问道，千百年流落江湖，下落成谜，无数高手穷极一生都在搜寻。”
林清雪“这么来，问道九剑便是整个剑道江湖的源头？”
“没错，除开持剑六派，正道还有咱们中州第一剑院。咱们剑院不在六派编制，却半点不虚，院长凌玄真剑尊坐镇，压箱底功法是阶中品的《浩然罡剑经》，历代人才层出不穷，剑灵师联盟和咱们剑院更是唇齿相依，墨渊会长便是剑院旧人。”
楚河一拍大腿：“原来咱们剑院底蕴这么硬！那除了这些练剑的门派，江湖还有别的大势力吗？”
“自然有，那便是佛门三寺分别是大雷音寺主修易筋经、万佛寺专修洗髓经、悬空寺练就金刚不坏体。三座古寺盘踞深山，极少插手中原纷争，与世无争，但佛门弟子个个肉身强横，就算六派大宗也不愿轻易招惹。
有正道便有邪道，江湖另一端盘踞着魔门九派，修罗宗、幽冥教、血剑阁、阴葵派、欢喜禅、魔宗、罗刹门、百鬼窟、尸阴宗，九大邪门扎根边陲险地，功法阴毒狠戾，常年劫掠资源，和正道六派、佛门常年厮杀摩擦，是整个江湖的祸乱根源。”
阿朵想起南疆万蛊神教，连忙发问：“老长老，我老家南疆的万蛊神教，在这些势力里排得上号吗？蛊噬、万归墟他们背后的宗门算魔门吗？”
“万蛊神教只能算是南疆地头霸主，偏安一隅，顶多依附魔门外围，和魔门九大正统门派还差着一大截，不然当初蛊噬也不会被凌风打成重伤、狼狈逃窜。还有之前断臂跑路的南诏离珩，南诏王族不过南疆国势力，放眼中原更是不值一提。”
一番势力科普讲完，车厢里几人全都豁然开朗。
凌风正暗自消化各大宗门的利害关系，下意识运转自身剑气。
瞬间体内冰火两股力量骤然对冲，一缕暗绿色毒劲顺着经脉四处乱窜。
冷热剧毒三种力量在丹田相互冲撞，他身子猛地一颤，眉头紧锁，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清雪关切的问“又发作了？从南疆炼完万毒不倾之体突破剑王之后，你每次运气都要被体内乱力折腾。”
楚河面露忧心：“好不容易突破剑王一重，反倒被自身劲力拖累，属实憋屈。”
古老目光落在凌风身上，改用老江湖通俗的法拆解病根：“你这毛病，放在早年江湖就是典型的内力驳杂、三气割据。你生帝品太极剑心，冰极剑意属阴、焚剑意属阳，阴阳本就是太极根基，生能够互相调和，慢慢拧成一股。坏就坏在南疆一趟，鬼手神医用通手段与奇毒硬生生帮你铸就万毒不倾之体，凭空多出一路自成体系的毒性剑意。
冰火守阴阳闭环，毒力游离在闭环之外，三种力量各占一块丹田地盘，就像三条河水堵在同一个水塘，各行其道，不但没法汇流，还日日互相冲撞堤坝，也就是冲撞你的经脉内腑。现如今你空有剑王修为，出手最多发挥四五成本领。”
凌风苦笑：“我私下试着静心收敛气息，可只要催动剑技，三股力量立马分家，根本不受掌控。”
古老哈哈大笑的“破解的法子全都在你自己身上。
第一，戏剑狂叟赠你的全套《无妄神诀》，心法主旨便是收束散乱本源、归一静心，专治内力驳杂，可惜你如今只练了无妄剑典前三式，心法没深耕修炼；
第二，剑院镇派《浩然罡剑经》中正醇厚，恰好能充当缓冲纽带，卡在冰火与毒力中间，慢慢牵引三力相融，你至今还没有机缘开始修炼”
话锋一转，古老扯回现实恩怨：“再回三年之约，方才讲过剑派势大，苏清雪身为少宗主，婚事捆绑宗门利益，早已不是儿女私情。紫菱婚约对象鹰啸背靠神鹰家族，又和归一仙宗走得极近。换言之，往后你赴约比拼，要面对的不只是两个同龄人，背后站着剑派、归一仙宗两大巨擘。”
“没想到两段牵绊，全都缠上顶尖宗门的纷争。”
“半年之后问道宫将要开启论剑大会，是全江湖年轻一辈的盛会。持剑六派、佛门三寺、魔门九派的才弟子尽数到场，苏清雪、鹰啸必定参会；当初被你打跑的蛊噬、断臂怀恨的南诏离珩，也极有可能混在会场伺机寻仇。你体内劲力紊乱这个短板不补齐，到了论剑大会极易阴沟翻船。武道融汇劲力，一半靠闭关打坐苦修心法，另一半靠生死实战打磨，闭门苦修成不了顶尖高手。”
凌风抬手摸向腰间乾坤葫芦，葫芦内剑老残魂似有所感，一缕细碎剑气轻轻震颤，给了他一丝慰藉。
马车继续向前疾驰，远方云雾缭绕处，中州第一剑院连绵巍峨的建筑群渐渐露出轮廓。
凌风暗下决心，等回了剑院，我立刻闭关修炼《无妄神诀》，抓紧修习《浩然罡剑经》，再着手解开母亲玉佩的秘密，尽早理顺体内三股乱力。
往后论剑争锋、三年之约、紫菱婚约的种种麻烦，我一一接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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