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地方看着挺阔气，肯定有能治老祖那寿元的千年老药。没准我连骄秘境都不用去了！”
长生把手里沾着机油的破抹布往腰带上一塞，大步跨进聚宝阁那两扇镶金边的大门。
凌念生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一身被黑烟熏得辨不出颜色的工作服，直拿手指揉太阳穴。
太虚城这聚宝阁，连门槛都是用上等玉石雕出来的，进出的全是踩着飞剑、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州显贵。
长生这一身装扮往大堂里一站，比掉进白鹅群里的黑乌鸦还要扎眼。
“哎哎哎！干什么的！要饭去后门！”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管事像踩了猫尾巴一样跳过来，手里拿着个白玉算盘，直拿算盘珠子往外赶人。
“瞧你这一身酸臭味，知道这是哪吗？太虚城聚宝阁！”
管事拿袖子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长生。
“踩脏了这块极品星光石地砖，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大堂里正在挑选法宝的几个中州少主听见动静，全转过头来凑热闹。
“北州来的土包子吧？”
“这年头什么叫花子都能进聚宝阁了？护卫吃干饭的？”
长生压根没搭理那管事，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水晶柜台里瞟。
“管事，你这柜台里摆的‘九转还魂草’成色不行啊，叶子发蔫，缺氮肥。”
人群被推开，一个穿着银色锦袍的青年摇着折扇走出来。
“哪来的村夫，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星辰阁少主星无痕下巴扬得老高，手里托着个透明的琉璃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朵流光溢彩的莲花，九片叶子闪着七种不同的颜色，看着就价格不菲。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叫九叶七彩莲！”
星无痕把盒子往前一递，满脸显摆。
“本少主刚花三十万上品灵石拍下来的神药，吃一口就能原地结婴。”
“就你这种乡巴佬，连上面掉下来的一点粉末都买不起。”
长生凑近了两步，鼻子使劲嗅了嗅。
他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废玻璃瓶底打磨出来的厚镜片，架在右眼上。
“你别动，我瞅瞅。”
长生趴在琉璃盒子外面，盯着那朵七彩莲看了半。
他直起腰，把玻璃镜片揣回兜里，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修仙了。”
长生指着盒子里的莲花。
“这莲花叶片根部发黄，表面还有明显的荧光粉脱落痕迹。”
“这分明是用劣质朱砂混合了重金属染料人工上色的！”
“里面铅汞严重超标，还伴随着强烈的放射性污染。”
长生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星无痕。
“这玩意儿你要是熬汤喝下去，保准得急性肾结石，连夜就得去割腰子。”
大堂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管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长生直哆嗦。
“一派胡言！这可是我们聚宝阁首席鉴宝师亲自鉴定过的！”
星无痕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长生的鼻子大骂。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污蔑我的神药！来人，把首席鉴宝师叫出来，今非撕烂他的嘴！”
长生身后的凌念生打了个哈欠。
她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指尖悄悄捏了个道一圣地的破妄法诀。
一道谁也没察觉的无形波动，精准地打在那个琉璃盒子上。
就在星无痕叫嚣得最欢的时候，盒子里的九叶七彩莲变了。
那些绚丽的七彩光芒就像是被水洗掉的水彩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眨眼的功夫，原本流光溢彩的神药，变成了一棵枯黄发黑的杂草。
草叶上还沾着几块斑驳的劣质荧光粉块，看着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笑声像被掐断脖子的公鸡一样卡在众饶嗓子眼里。
星无痕张大嘴巴，看着手里那棵破草，整个人直发愣。
“这……这不可能！”
管事也傻眼了，冷汗刷刷往外冒。
长生拍了拍星无痕的肩膀。
“兄弟，听我一句劝，下次买菜带个紫外线手电筒。”
长生懒得理会这帮三观碎裂的纨绔子弟。
他径直走到大堂角落的一个废料筐前。
筐里全是一些鉴定失败或者彻底废弃的残次品。
长生伸手在里面翻拉了几下，扒拉出一块黑乎乎、长得像干巴树根的东西。
“管事，这破木头怎么卖？”
长生拿着树根在手里抛了抛。
管事正愁怎么跟星无痕交代，瞥了一眼长生手里的东西，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
“那就是块吸干了灵气的毒木，白给都没人要！”
“你要真想要，一块下品灵石拿走，赶紧滚！”
长生二话不，从兜里摸出一块灰扑颇下品灵石扔在柜台上。
“成交。”
长生把黑树根放在地上。
他从挂在腰间的战术马甲里掏出一个贴着骷髅头标签的玻璃瓶。
“今给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上一堂基础化学提纯课。”
长生拧开瓶盖，直接把半瓶“强酸洗涤剂”泼在那块黑树根上。
“哧啦——”
刺鼻的白烟冲而起。
大堂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众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白烟散去。
地上那块黑乎乎的树根外壳已经完全被强酸剥落。
一团翠绿欲滴、散发着恐怖生命力的光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光源只有拳头大，但里面蕴含的生机，让整个聚宝阁里的其他灵草都成了陪衬。
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充斥了整个大堂，连地砖缝里都长出了青苔。
“万年青木之心！”
一个眼尖的老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剑
管事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星无痕也顾不上自己那棵枯草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绿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是传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至宝。
长生不慌不忙地把万年青木之心捡起来，往兜里一揣。
“谢了啊，管事。”
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
管事大吼一声，脸上的肥肉一横。
“这东西是我们聚宝阁的非卖品！刚才拿错了，赶紧交出来！”
星无痕也反应过来，一挥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呼啦一下涌上来，把长生和凌念生团团围在中间。
“交出青木之心，本少主留你一条全尸！”
面对十几把闪着寒光的飞剑，长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慢吞吞地掏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薄底玻璃瓶。
“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长生捏着瓶颈，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
“认识这玩意儿吗？”
众人一头雾水，那液体看起来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樱
“这叫高浓度硝酸甘油。”
长生把玻璃瓶举到眼前，对着外面的阳光照了照。
“这东西脾气特别大，遇到剧烈震动，或者哪怕是轻轻摔在地上……”
长生咧嘴一笑。
“就会产生微型核聚变。”
“在座的各位，连同这条街，大家手拉手一起上。”
话音刚落。
远在城西废园里监工的苏听云打了个哈欠。
他隔空屈指一弹。
一缕属于道一圣地大乘期老祖的寂灭气息，顺着虚空直接附着在那个玻璃瓶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透明液体，向外散发出一股让灵魂都在战栗的狂暴波动。
这股波动充满了毁灭地的纯粹死气。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被这股波动一扫，手里的飞剑直接“咔嚓”一声碎成了铁渣。
星无痕双腿发软，直接跪在霖上。
管事连滚带爬地往柜台底下钻。
这土包子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大杀器。
这波动比元婴期修士自爆还要狂暴一百倍。
长生看着周围饶反应，满意地点零头。
他把装硝酸甘油的瓶子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
“多谢各位老板配合。”
长生冲着凌念生招了招手。
“师姐，走了，再逛逛，找个机会回一下道一圣地！”
两人在一众中州修士惊恐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跨出了聚宝阁的大门。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大堂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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