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继续道：
“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够直接锁定本次数据攻击就是辰象集团所为。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我们绝对不能贸然反击、公开对峙，否则只会落下把柄，引发更多负面舆论与商业纠纷。”
“所以我们打算先让公司法务部正式出面，以商业问询、合规核查的名义，和辰象集团进行官方交涉试探。一方面可以通过正规流程试探对方态度、捕捉破绽，悄悄排查相关线索；另一方面也能对外稳住局势，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为我们争取更多缓冲时间。”
我听完这个方案，心里并不怎么赞同，当即开口提出了顾虑：
“可如果这次的事真的是辰象集团做的，以他们的城府和布局，肯定早就想好所有应对手段。他们不可能预料不到我们会让法务部出面试探交涉。万一他们滴水不漏，全程不露出半点破绽，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什么线索都查不出来？”
面对我的质疑，颜妍并不慌乱，神色笃定地继续解释：
“所以我和杨叔叔才定了另外一套方案。我们打算以转让这块黄金广告地皮作为诱饵。”
“只要我们主动释放出愿意洽谈地皮转让的信号，他们觊觎这块资源已久，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后续势必会主动对接、跟进各项转让流程与细节。到时候在正式交涉、谈判的过程中，他们难免会露出言语和态度上的破绽。”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次谈判，从他们的措辞、底线和急切程度上，反向推断、印证，这次思美的数据危机，到底是不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我依旧不太认同这个方案，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杨从容，沉声开口：
“杨叔叔，恕我直言，我还是不赞同这个办法。”
“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套路，辰象集团肯定玩过无数次。他们既然早就盯上了这块黄金广告地皮，必然提前做足了长远布局和万全准备。我们这点试探的心思，他们大概率一眼就能看穿。”
我语气愈发郑重，继续道：
“一旦被他们识破圈套，非但试探不出任何线索，反而会彻底激怒对方。到时候思美会遭受更猛烈的重创，就连背靠地皮的卓美，也会连带损失大量商业资源，打乱整体布局。”
杨从容闻言，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心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尴尬，坦诚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实话，杨叔叔，我是有私心的。我一点都不想让米彩的卓美，因为思美的这场风波受到半点牵连、承受一丝伤害。”
“所以，我觉得我们先不要贸然行动，等米彩开完会、回羚话，我们几个人再一起商量出一个真正的万全之策。”
杨从容闻言没有立刻开口。
颜妍见状连忙着急地道：
“哎呀昭阳，我们只是试探而已，不会明目张胆摊牌，全程都是正规的商务访谈形式。就算他们识破我们的目的又能怎么样？”
“目前公司资金尚且充足，就算他们想再次发动攻击，我们也有能力暂时扛住。可如果我们一直畏手畏脚、不主动做任何行动，就只会永远陷入被动，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你好好想一想！”
颜妍的一番话，得我一时哑口无言。
她的确实有道理，可这么久以来，我确实不想再让卓美受到一丁点的波及，哪怕是这次的策略，也并不想在可能会波及到卓美的情况下而进校
我沉默下来，再也没有反驳。
包厢里安静了许久，气氛压抑又纠结。
良久，杨从容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昭阳的其实不无道理。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试探手段，我在职场博弈里也用过不少次。既然我能一眼看穿，那老谋深算的向伯墉，必然也能看得透彻。”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但眼下，我们确实没有真正的万全之策。如果我们手握实锤证据，能敲定这次数据危机就是丞相集团所为，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走法务程序起诉追责，把整件事拉入法律层面处理，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现在的难点就在于，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们。”
杨从容看向我，语气沉稳安抚：
“昭阳，你先别焦虑、别着急。这条路风险太大，我们暂且搁置，慢慢再琢磨别的突破口。”
我轻轻点零头。
颜妍也无奈叹了口气。
包厢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我心里清楚，他们刚才提出的试探办法，并非完全行不通。虽然带着一定的风险，确实是眼下为数不多的破局方式。
可我心里始终过不了那道坎。
我实在不愿意用这种冒险的方式去试探，更不想因为思美的纷争，让卓美受到半点牵连和伤害。
米彩一路走来，守住卓美、重振卓美太不容易。
我只希望她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能够平平稳稳、一路顺遂地走下去。
念头至此，我也不再多言。
我们就在这片压抑沉闷的氛围里，安静吃完了这顿饭。
宴席结束后，颜妍先行离开，她还要赶回住处休整。
饭店门口，最后只剩下我和杨从容两个人。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杨从容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
“昭阳，我理解你的心思。我也听过卓美的过往，知道米彩走到今不容易，我们没人想让卓美无端被波及。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急不来，一切等明再从长计议。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抬眼看向他，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杨叔叔，我懂您的好意。刚才是我情绪太急、话得有些过激了，您别放在心上，真的不好意思。”
杨从容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嗨，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一心护着自己的老婆、护着卓美，明你重情重义，是个有担当的人。放心，我们一定能一起扛过这次危机。”
我郑重地点零头。
目送杨从容驱车离开后，偌大的街边只剩下我一个人伫立原地。
我此刻完全没有回家的心思，心头积压的压抑和烦躁，久久无法消散。
一边是岌岌可危、深陷算计的思美广告，一边是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不愿被波及的卓美集团。两件沉甸甸的大事压在心头，让我心绪纷乱，满心疲惫。
眼下临近十月，秋夜的空气清冷又萧瑟。
今晚的月亮明明又大又圆，皎洁明亮地悬在夜空，可落在我的眼里，却格外刺眼，没有半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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