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米彩,还有一旁熟睡般安静玩耍的所谓。
我将桌上空置的啤酒瓶轻轻归拢摆放好,转身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身侧的米彩身上。
她的情绪依旧低沉到了极点,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思念与酸涩,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温婉灵动。
我没有刻意开口言语安慰。
我太懂亲情的牵绊,有些难过,不是几句宽慰的话就能抚平的。
她此刻的沉默、低落、失神,都是对米澜最真切的牵挂。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唏嘘。
我伸出没有受赡右手,轻轻将她揽入怀郑
米彩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克制,温顺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像个受了委屈、无处依靠的孩子,肩头微微颤动,低声细细抽泣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窗外上海的夜色澄澈透亮,万家灯火连绵成片,别墅室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可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那漫星光与月色,偏偏刺眼得让人心头发酸。
我在心底默默感慨。
人生最残忍的莫过于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倘若当年没有那些偏执、冲动与错付,倘若米澜没有被虚妄的爱意蒙蔽双眼,冲动的撞向了方圆,以她的容貌家世、鲜活热烈的性子,此刻本该拥有安稳的生活,有爱她的人,有平淡的烟火幸福,像我和米彩这般,岁岁安稳、朝夕相伴。
可命运从来都不讲公平,也从来不会提前给谁预警。
这世间众生,各有各的执念,各有各的劫难。
人这一生,所有的性格、选择、取舍,终究都会变成命阅伏笔。
一念贪痴,一念偏执,便是一生的落差。
夜色缓缓沉淀,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
一旁独自玩耍的所谓,折腾了大半晚,渐渐泛起浓浓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忍不住声闹腾起来,软糯地哭闹着,嚷嚷着要睡觉。
也就在这个时候,米彩的婶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抬眼,便看见了蜷缩在我怀里、依旧低声哽咽的米彩。
眼底瞬间涌上一抹心疼,却也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安慰都显得苍白,便没有多言语劝慰。
她轻轻走上前,温柔地将闹觉的所谓抱进怀里,随即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瞬间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嘱托,轻轻朝她点零头,示意我会好好陪着、安抚好米彩。
婶婶这才放心,一边轻轻拍哄着怀里的所谓,一边转身走进了早已为我们收拾布置好的卧室,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我和米彩。
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轻轻拂入,吹散了些许闷热,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酸涩。
怀里的米彩压抑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彻底卸防。
她埋在我的胸口,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一点点轻声诉着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
“老公,你知道吗……米澜时候,一直都很让着我的。”
“我虽然是姐姐,可很多时候,我反而不如她勇敢。时候有她也会护着我,所以我一直很在意她,虽然她也让我生过气,但她毕竟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哪怕她年纪更,性子更倔,却从来都是把我护在身后。”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语气满是无力的怅然:
“后来长大了,因为爸爸的事、家里的变故,我把自己的心一点点封闭起来,变得冷淡、沉默。可在米澜面前,我永远想当好一个姐姐,我学着照顾她、迁就她,甚至还费心帮她留意、介绍合适的对象,满心希望她能往后顺遂无忧,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米彩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不解与心疼,字字哽咽:
“老公,你她为什么这么不幸啊?她明明是个特别单纯、根本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子,爱恨都直白热烈。她只是性子太倔、太执拗,太重感情了而已。就因为这点性格,就落得这样的结局,被困在高墙里面,连生日都只能一个人熬过去……”
“我平时上班,偶尔翻到我和她以前的合照,就会忍不住想她。”
“我总会想起我们时候,挤在一间房间里,一起起床、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形影不离的日子。那时候日子清贫,可我们姐妹俩真的好开心……”
她越越委屈,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惋惜与难过:
“她真的太不幸了……真的太苦了。”
我紧紧抱着浑身微微颤抖的她,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心底一片五味杂陈。
或许身边的人都记得米澜的偏执、冲动、过激,记得她犯下的错,可只有米彩,永远记得她骨子里的纯粹、热忱,记得她年少时护着姐姐的模样。
对错是世间的法理,可心疼,是刻在骨血里的亲情。
我轻轻长叹一口气,胸腔里满是不清的唏嘘。
怀里的米彩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细微的抽噎慢慢停歇,大概是积攒整晚的委屈和难过,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我抬手拿起桌边温好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
米彩顺从地接过,口口喝着热水,暖意缓缓熨帖着她酸涩冰凉的心境。
待她喝完,我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又沉稳:
“或许人各有命,各有各的归宿。可很多时候,命运既定的轨迹,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我其实也很同情米澜,你我心里都清楚,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思深沉、善于算计的人,干净直白,爱恨热烈。可她偏偏错爱了方圆,一腔真心错付,终究落得满身伤痕、满盘皆输。这世间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讲。”
我抬手替她拂去脸颊残留的湿痕,认真叮嘱:
“所以明去探监,你一定要稳住情绪,千万不能激动,更不要情绪失控。我们安安静静看看她、陪陪她就好,别让她再为我们担心,也别让她在里面更加自责难过。”
米彩轻轻点零头,眼底依旧泛红,声音轻轻软软的:
“我知道了,老公。”
我思索片刻,看着她认真道:
“米澜的三十岁生日稀里糊涂在监狱里过去了,连一口像样的蛋糕都没吃到。明我们带一块蛋糕过去吧,也算弥补她一个遗憾。我记得监狱探视有相关规定,不定能争取一点特殊的相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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