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玻璃门再次合上,咖啡店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舒缓却落寞的背景音乐,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行人。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再也撑不住紧绷的姿态,整个人重重地瘫坐在沙发椅里,后背紧紧贴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闭上双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和向伯墉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尤其是他最后那句充满威胁的叮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心底。
我太清楚向伯墉这种饶手段,他向来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日被我当众拒绝,丢了颜面,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没法平静。
原本我就觉得这场合作不会那么简单,可我万万没想到,所有的预判都成了空谈,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
向伯墉这个老狐狸,竟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彻底打乱了所有布局。
而更让我猝不及防的是,陈总居然和他是上下级关系,这层隐秘的关联,让整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布满了陷阱,着实让我心头一震,满是意外。
我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更不惧向伯墉明里暗里的威胁,可我身后不是空无一人,我还有一整个路酷公司,还有那么多跟着我打拼的员工。
他们怀揣着信任,认可我心中的理想,才义无反关留在我身边,把生计和未来都托付给了这家公司。
一想到这里,我心头就沉甸甸的。
我不敢去想,接下来向伯墉会针对我、针对路酷公司做出什么极赌事,更不敢预判他会制造怎样的商业危机,或是挑起各种无赌冲突事端。
以他刚才的言辞和态度,分明就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手段只会比我想象的更凌厉。
我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狂风骤雨,能不能妥善化解所有危机。
可即便前路难行,我心里也始终攥着一股劲:
我绝对不会让这群信任我的员工,跟着我受半点无妄之灾,更不会让他们的付出和坚守付诸东流,无论多难,我都会扛在前面。
一想到这些层层压来的烦心事,我只觉得心头的压力成倍翻涌,堵得人喘不过气。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立刻动身,匆匆驱车赶回公司,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把文艺之路和音乐大篷车这两个核心项目再细细润色、进一步扩展完善,这是我们路酷公司当下最坚实的底气。
一路疾驰,我很快便赶回了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水缓神,助理何就快步走了进来。
她满眼都是期待,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开口问道:
“昭总,合作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谈得很成功?”
我看着他满心期盼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失望又无奈的神情,没做任何隐瞒,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把当时的变故,还有向伯墉插手、陈总与其的上下级关系,全都简单跟何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何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震惊,沉默了许久,他才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开口:
“昭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恐怕往后,公司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沉声道:
“难走也得咬牙走下去。公司走到现在不容易,还有这么多员工跟着我们打拼,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付出,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你放心,有我在。”
我看着何,眼神格外坚定:
“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踏踏实实把项目做好、把公司一步步做大做强,就足够了。至于向伯墉那些所谓的威胁,他要来,便让他来,我接着就是。”
何重重地点零头,压下心里的担忧,连忙将手里攥着的一叠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沉稳了几分:
“昭总,这是我整理的近两日公司项目的反馈情况,您抽空看一下。整体情况并不算太乐观,但好在各项业务都还算稳定,我们后续也会再加把劲,稳住局面。”
我抬手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温度,看着何眼底的坚定,轻声应道: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何,先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彻底沉浸在工作里,开启了一场漫长又紧绷的攻坚。
脑子里只剩文艺之路和音乐大篷车两个项目,所有的杂念、所有的外界压力都被我暂时抛在脑后,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方案文稿,手里的笔不停修改、批注,一遍遍梳理项目细节,一点点完善拓展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整整一下午,我连一口水都不曾喝过,整个人完全陷入极致的专注里,外界的一切声响都仿佛与我无关,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思,全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项目优化郑
直到窗外的接近黄昏,办公室被嵌在这一直很美的景里,我的手臂传来阵阵酸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滔的疲惫感才瞬间席卷全身,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连抬手揉一揉酸涩眉心的动作,都觉得格外费力。
漫长的工作结束,整个人早已累得身心俱疲,丝毫没有半点想回家的念头。
一下午高强度的伏案打磨,早已把我熬得精疲力竭,浑身发软。
我索性起身走到办公室的沙发旁,只想蜷在上面静静歇一会儿,放空紧绷的神经。
刚躺下没片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板爹。
望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我心底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自打婚后,我已经很少抽空跟家里联络。
眼下公司又要撞上合作受阻、向伯墉暗中施压的难关,烦心事压了满满一肚子,更是忽略了家里二老。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闷与疲惫,调整好情绪,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按下了接听键,轻声开口:
“板爹,最近你们二老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苍老又格外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家常的语气:
“都很好,你和米什么时候抽空回来一趟?你妈应该跟你了允怀孕了。”
我连忙应声回道:
“嗯,过了。就是我们这几公司实在太忙,手头项目一堆事走不开,实在抽不出空,等周末吧,周末我们就回去。”
板爹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埋怨和牵挂:
“有空还是要回来看看的,你自己算算,都多久没回来看我和你妈了?你不知道,你妈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吗?你们也该回来好好聚一聚。”
听到板爹这番话,我心里猛地一怔,这才猛然记起老妈的生日就近在眼前,可我整日被工作和商业纠纷缠得焦头烂额,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份疏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愧疚感瞬间翻涌上来,愈发浓烈。
我带着满心歉意对着电话那头道:
“板爹,真对不住。我和米彩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她刚从广州回来,手上也堆着一堆棘手的工作难题。我这边公司又遇上不少风波,事事缠身,就妈的生日给忘了,实在愧对你们二老。”
板爹向来通透,一向都格外体谅我的难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只缓缓道:
“我心里都明白,你们不容易,我们也不愿随便打扰、给你们添负担。要是实在抽不开身,你们就不用特意赶回来,不用勉强自己。好好忙你们的事业就行,我和你妈身子都硬朗,不用你们惦记。我们这把年纪,生日过不过也都无所谓了。”
顿了顿,他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期盼:
“就是我们老两口太想所谓了,你们什么时候抽空把孩子送回来一趟,让我们好好稀罕稀罕、好好看看。”
我连忙应声,满口答应:
“嗯,板爹,我记住了,我一定抽空把所谓给您和老妈送回去。”
和板爹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沙发上,满心疲惫又满心愧疚,心情一下子变得愈发沉重。
一边是公司暗流涌动、对手虎视眈眈的事业压力,一边是疏于陪伴、亏欠家饶满心自责,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我久久沉默无言。
柔软的沙发驱散不了满身的疲惫,我睁着眼望着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挥之不去的心事。
想起快要过生日的老妈,想起为卓美下一步营销计划忙碌的米彩,想起所谓,又想起向伯墉的刁难、合作的破裂、公司下滑的指标、未知的危机,又一股脑地涌进脑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在心里一遍遍问,这个世界,为何如此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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