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条消息,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勾起温柔的笑意,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此刻她眉眼弯弯、带着期许的模样。
随即我立马问复她:
“好啊,那你想听什么歌?我现在就给你唱。”
“嗯,就唱《爱的箴言》吧。”
看到“爱的箴言”这五个字,我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猛地一沉,又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软意,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
这首歌对我们两个人来,都太重了。重到一响起旋律,过往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米彩送我去宝丽公司上班的那一。
车里安安静静的,这首歌缓缓流淌,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轻轻颤抖。
那个模样,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里。
这是米仲信生前最爱的一首歌,藏着一位父亲对女儿最深沉、最沉默的疼爱。
而米彩每次听到,都会不自觉地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想起她曾经拥英却又永远失去的温暖。
对她而言,这首歌不只是旋律,更是思念的寄托,是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处角落。
此刻她点这首歌,大概是又在与我聊的不经意间,或是刚才提起照看所谓时,想起爸爸了吧。
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一个人在偌大的卓美集团撑着一切,坚强久了,总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念那份来自亲饶、无条件的依靠。
她嘴上不,可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又酸又软,既有对父亲的思念,也有对当下疲惫的轻轻宣泄。
可即便带着这样的想念,她依旧选择在我面前温柔懂事,不抱怨、不示弱,只是轻轻点了一首藏着心事的歌。
我心头一紧,满是心疼,又夹杂着浓浓的怜惜与爱意。
沉默了片刻,我轻声问她:
“你是不是……又想你爸爸了?”
米彩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阵温热的潮水,瞬间撞得我心口发颤:
“那是我们的爸爸。”
我盯着这行字,眼眶猛地就红了,酸涩一下子涌上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悬着不肯落下。
原来在她心里,早已把那段沉重的思念,分了一半给我。
不再是她一个人怀念父亲,不再是她独自扛着过往,而是我们一起想念,一起记得,一起守护这份来自长辈的爱。
心里又酸又软,感动和心疼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填满了胸口。
她明明自己满心思念,却还在悄悄把我拉进她最柔软的过往,把她最珍贵的回忆,变成我们共同的珍藏。
这么懂事又温柔的她,让我怎么能不心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指尖轻轻敲着屏幕:
“对,是我们的爸爸,我这就唱给你听。”
完,我轻轻清了清嗓子,在安静的房间里点开伴奏,闭上眼,缓缓唱起了那首对我们而言,承载了太多思念、太多爱意、太多回忆的《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歌声低沉而温柔,穿过夜色,飘向远方正在牵挂我的她。
歌声缓缓落下,伴奏的余韵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消散,最后一点轻柔的旋律彻底归于沉寂。
我依旧紧紧闭着双眼,没有立刻睁开。
耳边没了曲调,心底却被绵长又温柔的情绪裹得满满当当,一遍遍仔细回味着《爱的箴言》里的每一句歌词,每一段平缓又深情的旋律。
顺着这熟悉的曲调,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过往、我和米彩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初识的试探、磨合的别扭、并肩的坚守、熬过的风雨,还有无数个温柔相伴的朝夕,一路的心酸、隐忍、牵挂与深爱,尽数翻涌在心间,丝丝缕缕,清晰又滚烫。
我太了解她了。
我清楚地知道,屏幕那头的米彩,此刻一定早已红透了眼眶。
这首歌一响,藏在她心底所有压抑的思念、积攒的疲惫、对父亲绵长的牵挂,都会尽数瓦解她故作的坚强。
她一定会哭出声来,卸下平日里执掌卓美、万事独扛的强势与冷静,任由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不用刻意去想,我都能描摹出她此刻的模样:
或许蜷缩在沙发角落,或许单手捂着心口,肩膀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伴着歌声彻底决堤,柔软又脆弱。
她从来都只是把委屈和想念悄悄藏好,在外人面前永远从容自持,唯独在我这里,才敢露出最柔软的软肋。
正因为懂这份克制,我心底的心疼便愈发浓烈。
良久,我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温柔与酸涩。
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发送消息的按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隔着遥遥夜色,默默接住她所有无声的眼泪与思念。
歌声彻底散尽,房间重回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浅淡的夜色静静笼罩着周遭。
我维持着方才安静的姿态,静静等了许久许久。
屏幕那头迟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聊界面安静得过分,没有文字弹出,也没有她一贯温柔及时的回复。
我心里了然,却又揪着一阵细碎的疼。
不用多想,她一定还陷在情绪里,被思念裹挟着,红着眼眶默默落泪,根本没有力气回复我。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牵挂与心疼,缓缓敲下一行柔软又轻声的问句,发送了过去:
“哭了吗?”
我就那样静静注视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一言不发,耐心等候着她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周遭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心底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清楚,她不是不想回,只是还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千里之隔,山水迢迢,她习惯了独自硬撑所有风雨,可在我面前,却总想卸下所有伪装,把藏在心底的委屈、思念与柔软,完完整整倾诉给我。
而我从来都甘愿做她最安稳的港湾,无条件倾听她所有心事,无论何时,都会好好陪着她,安抚她所有的脆弱。
漫长的等待过后,聊框终于跳出一条消息,简简单单,只有孤零零一个字:
“嗯。”
目光定格在这个单薄的字眼上,心口骤然一紧,浓烈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我不用看见,也能完全想象得到她此刻的模样。
她一定哭了,哭得毫无防备,哭得压抑又委屈。
定然是埋着头,红了满眼,泪水无声浸湿衣角,独自哽咽了很久很久。
所有关于父亲的思念,积压已久的疲惫,平日里强撑的坚强,都在听完这首歌后彻底崩塌,只能用这样一个单薄的字,悄悄告诉我,她所有的难过与不舍。
我太清楚,这份情绪她早已在心底憋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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