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印。
那两个字贴在唇印裂缝里，红得发黑。门缝的水声停了半拍。
上下两排齿痕从纸面里顶出来，先是浅浅一圈，随后往里陷。纸纤维被挤开，齿尖渗出暗红水珠。
店里没人出声。
连陈不器手里的纸带都停住了。
纸带停，门缝里的齿痕却还在长。
左边第三颗牙缺角，右边第二颗牙压得更深。上下齿列咬住唇印边缘，把口痕重新夹紧。
柜台后的白纸铺账本自己翻页。
空白页上渗出一行字。
牙列可验口主，请当事人合齿。
秦照夜按住刀鞘，指节发白。她没拔刀。
林烬坐在椅子里，眼罩仍盖住眼睛。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靠近那张纸。
门缝里的红水顺着齿印往下爬，爬到地砖缝里，拼出第二行字。
咬合一次，补回话凭据。
这句话出来，屋里温度往下掉。回话两个字刚被压住，牙印又把它咬了回来。
白纸铺不要声音。它要林烬张口。
只要上下牙一合，唇印就有口主，门外回话就有回话人，外锁声也会被填进旧案纸里。
“不合齿。”
三个字落下，齿痕停了一下。
停下来的空隙更吓人。
门缝里没有风，纸上的牙却还在渗水。那水顺着齿根往外铺，铺成一圈湿红牙龈线，线头贴着唇印残边，慢慢往林烬脚边延。
秦照夜的刀鞘压得更低。
她很清楚，只要林烬开口解释太多，也会被白纸铺拆成口供。口供能入档，入档就能接回话。
林烬只补了四个字。
“不作口供。”
湿红牙龈线停在椅腿前。
纸页边缘卷起，露出一条纸舌。纸舌从裂缝里探出，尖端削薄，朝林烬下颌方向伸。
陈不器脸色变了。
“它想垫进牙缝。”
纸带重新吐字。
临时记录：纸舌可作咬痕承托，承托后可拓牙样。
陈不器赶紧把纸带往回扯，纸带却发烫，烫得他手背起红。
林烬开口：“纸带只记风险，不拓牙。”
纸带一抖。
加粗的字裂开，碎成白屑。
陈不器咬住后槽牙，立刻松开。
他反应过来，连咬牙这个动作都不干净。白纸铺要的从来不止林烬一个人，只要现场有人给出牙样，它就能先立活口样本，再把样本推回林烬身上。
陈不器把舌尖顶到上颚，硬把牙关分出一道缝。
纸带吐出一行字。
记录员不提供口牙样本。
纸舌失了借口，尖端转向秦照夜刀鞘，纸面上浮出新字。
照齿形，定活口。
秦照夜站在原地，没动。
她只把刀鞘往身后压了半寸，让刀口离纸舌更远。
林烬：“刀不照牙。”
纸舌卷曲，红水从齿痕里喷出一线，在柜台侧面染出旧牙印。
旧牙印绕过柜脚，爬到门边。
四零四。
三个数字浮在门缝下。
随后，门外传来很轻的咬木声。
咔。
咔。
咔。
白纸页上又写：
外锁咬痕相符，可并案。
屋里所有饶视线都压向那条门缝。
四零四门外，外锁声，送嫁人，七四号档案，全被这排牙印串到一起。
门缝下的水线抬高半寸，贴着地砖边缘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牙齿磕碰的细响，听久了，饶腮帮也会发酸。
这层陷阱不取听觉。
这是让人先从身体上承认自己有牙。
没人敢吞咽，喉咙里全是干涩发紧。
林烬没有看门。
“牙印只在纸上。”
林烬接着：“门外无牙。”
齿痕猛地收紧。
白纸页被咬穿半个洞，洞里浮起一张旧表格。
七四号鹊口牙样。
表格残破，姓名栏糊成黑块，牙样栏干净，缺角位置正对纸上的左三右二。
陈不器喉结动了一下。
那张表格如果进了七四九流程，牙印会变成可验凭据。可验，后面就是可认。
林烬把手指收回袖口。
“旧档不开。”
表格抬起一角，似乎要自己翻出来。
纸页底下传来翻柜声。
那声音从很远的旧楼里传来，柜门生锈，抽屉卡住，拉开时拖出长长的木屑声。七四号档案没被打开，可它已经闻到牙印的味道。
白纸页边缘浮出红章。
调阅理由：口牙相验。
秦照夜横到柜台前，没碰表格，只挡住七四九队员让出的空位。
林烬的声音压得很平。
“鹊不核牙。”
表格上的牙样线条断了一截。
白纸铺没有停。
丧白灯转暗，灯影落到每个人嘴边。几个七四九队员下意识闭紧牙关，随即脸色全白。
闭牙也是合齿。合齿就有咬合。
林烬：“在场人员不作样本。”
陈不器立刻跟上。
“记录：在场人员不采牙，不比对，不补活口。”
纸带这次没发烫。
它吐完这行字，折成窄条，压住桌角。
几个队员这才意识到，站在这里也是风险。鞋底、呼吸、牙关，甚至吞咽时颌骨的响动，都可能被白纸铺记成样本来源。
秦照夜没有让他们退出去。
退一步，门缝会他们避让取证位。
她只抬手压了一个停止手势。
所有人留在原位，不动，不咬，不答。
齿痕下方的红水开始反涌。
白纸页上换了新字。
咬链可证封门人。
门边那条封门链影又露了出来。
链影贴在地面上，末端送到齿痕下方。只要牙印咬住链影，封门链、外锁人、送嫁人会被咬成一份凭据。
林烬的鞋尖没动。
“链不入口。”
链影僵住。
“牙不封门。”
第二句话落下，链影退回门边。
纸页上的齿痕发出磨擦声，齿尖错动，磨出灰白粉末。粉末落进唇印裂缝，裂缝里浮出最后一行字。
当事人不咬，可由收容员代验。
陈不器差点骂出来。
秦照夜脸沉下去。
七四九代验一旦成立，前面所有拒绝都会被绕开。
“收容员只压场。”
齿痕内侧鼓起，似乎要扑出纸面。
林烬补了一句：“不代口。”
纸页安静了。
上下齿列停止磨擦。红水从齿缝退回去，留下干硬黑边。唇印、回话、外锁声、四零四旧门，全被压在黑边外。
陈不器盯着纸带，声音发哑。
“结论？”
纸带吐出三行字。
牙印来源：唇印裂缝返痕。
咬合凭据权限：只示齿痕，不验本人。
关联状态：咬合人未成。
林烬没接纸带。
他只：“封存到这一层。”
话音刚落，纸上的上下牙印同时合上。
咔。
牙缝里吐出半枚铜片影。
喜欢高武：从收容无脸新娘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高武：从收容无脸新娘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