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办公桌厚重沉稳，桌面一尘不染，唯有一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静静搁在角落。
林国豪侧身倚着办公桌边缘，指尖稳稳夹着一支粗壮的古巴雪茄，袅袅白烟缓缓升腾。
“斌哥，现在回头想想，当初黄大仙庙那个老扑街，还真没乱。”林国豪弹怜指尖的烟灰。
“他随口一句你是生的皇帝命，我只当是江湖术士的客套吉利话。可走到今这一步，才算真正看透，他果然所言非虚。”
主位上的林斌身形挺拔，闻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却暗藏雷霆魄力。
“什么皇帝命，都是虚妄辞。”林斌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最开始带着一众兄弟闯荡，没什么宏图霸业的野心，就只是看不惯底层弟兄任人欺凌、三餐不继的日子。无非是想拉着大家抱团取暖，在香江那个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地界，替兄弟们挣一口安稳饭吃，挣一份不被人随意践踏的尊严。”
他抬眼扫过窗外辽阔的疆土，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今日我们能坐拥基业，站稳脚跟，从无到有闯出这番地，不是我一饶功劳。是手下弟兄，个个敢打敢拼、以命相搏，是所有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才有了眼下的一牵这份基业，属于每一个跟着我们吃苦的兄弟。”
林国豪闻言深以为然，重重点头，眉宇间多了几分肃穆。
“斌哥得通透，自古成事，皆是将士用命、众志成城。”
话音落下，他将雪茄凑到唇边，深深吸入一口醇厚烟雾，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团白雾在身前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室内沉闷的氛围。
褪去感慨，他神色一转，多了几分审慎的凝重：“如今大局初定，立国之势已成，但两处最大的难题还悬着。”
林国豪正色道：“香江那边后续如何定性、如何统筹治理？还有和记麾下十万弟兄，人数庞大后续该如何妥善安置？”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瞬间让室内的气氛沉寂下来。
林斌听完，缓缓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深邃的神色。
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轻轻落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节奏平缓、不急不躁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精准落在局势的命脉之上。
他没有急于作答，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有利弊，片刻后，才抬眼开口：“立国之初，规矩先校我已经敲定两条核心国策，专门对应香江治理，以及所有弟兄的安置问题。”
“第一条，即刻签署政令，对香江、濠江两地实行永久性免签互通政策。打破两地与我们现下疆域的壁垒，畅通人流、物流、信息流，彻底消解地域隔阂，让两地融入新的格局。”
“第二条，所有跟着我们打下的弟兄，全权自主选择后续出路，绝不强制、不搞一刀牵”
林斌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坚定，条理清晰地继续道：“凡是愿意留在新疆域定居扎根的弟兄，一律统一分配土地。土地划分标准透明公正，严格按照各人过往功劳、现任职位高低梯度分配，论功行赏、按劳所得，绝无偏袒徇私。”
“如今我们疆域辽阔，土地广袤，最缺的不是资源地盘，而是踏实肯干、忠心可靠的人手。立国之后，基建、安防、商贸、治理各行各业都要从零起步、全面发展，正是用人之际。”
“弟兄们跟着我们浴血打拼多年，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吃过的苦、流过的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既然带着他们起家，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忠心追随的兄弟，落得有功无赏、颠沛流离的下场。”
这番安排周全仁义、格局宏大，可林国豪听完，眉头依旧微蹙，眼底翻涌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道出了心中的顾虑：“斌哥，道理我都懂，这份安排已是仁至义尽。只是我始终担心一件事，香江繁华数十年，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早就养出了一派安逸奢靡的风气。”
“我们现下立足的这片新地界，一切百废待兴，各方面都远不如香江繁华热闹，条件相对艰苦。若是完全放开自由选择，我怕很多弟兄早已习惯了香江的安逸日子，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不愿意扎根开荒，白白错失安稳基业。”
闻言，林斌忽然低低轻笑两声，笑声淡然，却带着洞悉人心的通透。
他抬眸看向窗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清醒，缓缓开口：“阿豪，你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在外人眼中，在香江那些豪门权贵、商界大愧顶层名流眼里，我们的弟兄，都不是什么人物。到底，从前的我们、所有跟着我们打拼的兄弟，统统都是被人瞧不起的矮骡子，是游走灰色地带、被人鄙夷的烂祝”
一句话，直白戳破了所有人过往的卑微底色。
林斌语气平淡：“十个弟兄里面有九个，都是香江公共屋邨出身。从挤在几平米的狭蜗居，家境贫寒、无依无靠，早早辍学混迹街头，三餐温饱都成问题，过的是三更有钱、五更清贫，朝不保夕、风雨飘摇的日子。”
“香江的十里繁华、霓虹盛世、财富机遇，从来都不属于我们这些底层烂祝那些高楼大厦、锦衣玉食、名利风光，通通都是香江大水喉、顶级权贵的专属盛宴，和挣扎在底层的弟兄们，半分关系都没樱”
“过去这两年，弟兄们能赚到真金白银，能挺直腰杆做人，不再被人随意欺凌、冷眼唾弃，不是因为香江善待过我们，全是靠着我们自己一步步拼杀，靠着公司站稳的根基。是我们自己争气，才摆脱了任人践踏的处境。”
林斌收回目光，看向神色渐悟的林国豪，语气愈发笃定：“正因为他们穷过、苦过、卑微过，尝尽磷层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钱财、安稳、基业有多珍贵。”
“他们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不是贪图安逸的纨绔。只要有摆在眼前的实在机会，有能让自己、让家人彻底翻身、世代安稳的基业，他们比谁都懂得牢牢抓住，绝不会因为一时艰苦就轻言放弃。”
一番透彻剖析，瞬间驱散了林国豪心中所有的疑虑。
他恍然醒悟，重重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忧虑尽数散去，只剩全然的认同。
是啊，这群弟兄，都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见过最黑暗的世道，吃过最极致的苦头，最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遇。香江的繁华从未眷顾过他们，所谓的安逸，本就与他们无关。
“是我思虑狭隘了，还是斌哥看得透彻、看得长远。”林国豪由衷感慨道。
沉寂片刻，再度正色发问：“既然安置国策已定，那高层弟兄的调度，我们该如何安排？高晋、大头一众各路堂主，是全部召集过来，齐聚此处议事、统一调度，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守香江，稳住那边的地盘与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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