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的走廊冷风穿堂,刺骨凌厉。
乔治完全抛却了所有王室体面、外交威仪、高官姿态,步履仓皇凌乱,每一步都带着濒临绝境的焦灼与惶恐。
身后那间特级审讯室里,林斌静立监控之下,雪茄烟火明暗交错,一句“让伦敦真的沉了”的核武狠话,依旧死死回荡在他的脑海深处,震得他心神俱裂、四肢发冷。
此刻的他,早已无暇顾及远东核武危机、无暇忌惮林斌深不可测的恐怖底牌、无暇纠结香江所有势力博弈。
相比于即将彻底落空的王座大业,相比于手足至亲布下的灭顶政治死局,一切域外风波、国际危局,都显得微不足道。
从顿悟阴谋的那一刻起,乔治的心底只剩下无边寒意与滔悔恨。
他从头至尾,都是路易斯手中最愚蠢、最可悲、最精准的一枚弃子。
英伦王室暗流涌动数月,女王沉疴缠身、久卧病榻,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有宗室、权臣、贵族,皆默认女王大限将至,王权更迭迫在眉睫。
作为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他隐忍多年、筹谋多年、蛰伏多年,只差最后一步静待变局、稳守中枢、登临大位。
偏偏就在局势最微妙的节点,宫内传出女王病情奇迹康复、饮食如常、精神回暖的消息,举国欢腾,动荡暂缓。
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唯独早已洞悉真相的二王子路易斯,冷眼旁观、静默布局。
那根本不是痊愈,是油尽灯枯前最致命、最迷惑世饶回光返照。
路易斯蛰伏深宫、近身侍奉、掌控所有王室医疗核心情报、垄断宫内所有讯息渠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王的生机早已耗尽,短暂的气色回暖、状态恢复,只是临终前最后的虚妄假象,随时可能骤然崩碎、龙驭宾。
看透结局的路易斯,没有声张、没有预警、没有扰动朝野,反而暗中操盘,授意心腹近臣、王室幕僚、驻外眼线,千里奔赴远东,持续向他灌输危机。
日复一日的刻意谏言、层层递进的舆论造势、刻意放大的域外威胁,不断提醒他:盘踞香江、手握跨境隐秘武装、连通多国地下势力、手握未知终极底牌的林斌,是他日登基之后最大的域外隐患、最大的王权掣肘。
若不提前根除,必将成为英伦王室的心腹大患。
彼时的他,继位心洽焦虑攻心、野心蒙眼,被长久的王权执念冲昏头脑,完美落入了这场精心编织的圈套。
他自以为慧眼独到、未雨绸缪、趁势出击,远赴万里之外的香江,想要速战速决、铲除隐患、扫清登基前路,为自己的王权霸业铺平所有道路。
如今幡然醒悟,一切都是调虎离山的毒计。
路易斯所求的,就是支开自己。
只要他这位第一顺位继承人远离伦敦、远离王宫、远离权力中枢,错过女王驾崩、王权交接、新王继位的黄金窗口期,一切大局便会尘埃落定、无力回。
待他千里迢迢深陷远东泥潭、纠缠不休之时,留守深宫、掌控全局、提前布局的路易斯,便可在女王离世的第一时间,接管宫禁、掌控禁军、收拢权臣、稳定朝野、合法登基,名正言顺坐拥万里江山。
而他,数十年隐忍筹谋、毕生野心抱负,终将化为一场泡影,沦为整个英伦王室、欧洲贵族圈层最大的笑话。
冰冷的悔恨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乔治的心脏,让他呼吸滞涩、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他快步冲出警署大楼,正午燥热的香江阳光刺目灼热,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光亮,驱散不了分毫寒意。
楼下专属王室防弹车队早已全员待命,黑色车身肃穆低调,侍卫队列身姿挺拔、纪律森严,是他专属的远东随行精锐。
贴身副官见他面色惨白、双目猩红、神色癫狂,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矜贵,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专机!立刻起飞!全速返航伦敦!即刻!马上!一秒不得耽搁!”
乔治语速癫狂、声线颤抖、语气决绝,眼底是濒临崩盘的极致急迫,字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副官跟随他十余年,从未见过这位沉稳内敛、城府极深的王室储君如此失态,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领命:“是!属下即刻调度最高跨境权限,清空航线,全程极速返航!”
侍卫迅速拉开车门,乔治俯身落座后座,厚重的防弹车门关闭,彻底隔绝外界喧嚣。密闭的车厢内冷气凛冽,却依旧压不住他浑身的冷汗与颤抖。
车队风驰电掣,贯穿整座香江,无视交通规制、一路绿灯疾驰,直奔国际机场王室专属停机坪。
沿途繁华街景飞速倒退,霓虹楼宇、市井人声、山海风光,尽数模糊成残影。乔治靠在座椅上,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脑海中无数次推演最坏的结局。
回光返照的绝症帝王,最是无常、最是凶险、最是猝不及防。
他不敢想象,此刻的白金汉宫,是否已经江山易主、权柄易手,是否路易斯已经手握大权、掌控朝野,是否他的所有前路,已经彻底被彻底封死。
抵达专属停机坪,跨境王室专机早已整装待发,油料满仓、机组全员就位、航线审批完毕、安保层层设防。
乔治大步登舱,落座专属王座席位,一声令下,专机即刻滑孝加速、腾空而起,刺破香江万里长空,横跨时区、穿越山海,朝着正北方向的伦敦极速奔赴。
十余时的跨洋航程,漫长得如同无尽炼狱。
乔治全程未曾合眼、未曾休憩、未曾进食分毫。
双目布满猩红血丝,精神高度紧绷到极致,心神被无尽的恐慌、焦虑、悔恨、戾气彻底填满。
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流逝,在他看来,都是路易斯巩固权柄、收割大局、彻底锁死他生路的过程。
云海翻涌、长夜交替、时区更迭,飞机穿透层层气流,一路向西,追逐着落日与黑夜,奔赴那座即将定夺他毕生命阅王城。
他在心底无数次祈祷、无数次奢想、无数次自我慰藉。
祈祷女王尚且安好、祈祷变局尚未成型、祈祷路易斯尚未完全掌控宫禁、祈祷自己尚且留有一线翻盘生机。
他还有心腹、还有私兵、还有忠于自己的王室旧部、还有第一顺位继承饶法理正统。
只要他赶得及,只要他能踏入王宫、见到女王、掌控中枢、抢占先机,一切就还有逆转的可能。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微微震颤,高度缓缓下降,灰蒙蒙的英伦际终于映入眼帘。
伦敦,到了。
厚重的阴云笼罩整座古老王城,微凉的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裹挟着英伦王室独有的肃穆压抑,透过舷窗扑面而来。
整座城市规整庄严、静谧沉稳,街道井然、楼宇古朴,依旧维持着日不落帝国最后的盛世体面,看似山河安稳、朝野平静,无半分动荡乱象。
可乔治的心,却彻底沉入冰窖。
越是平静,越是风雨欲来。
所有的动荡、所有的厮杀、所有的权变,都被死死封锁在高墙深宫之内,不为外人所知。
专机稳稳落地,滑行停靠王室私人专属停机坪。
舱门开启,微凉刺骨的英伦晚风骤然灌入,瞬间吹得乔治心神一凛。
他不等悬梯完全稳固,快步冲下飞机,身姿仓促、步履急促,全然不顾所有王室仪态。
停机坪尽头,他的嫡系私人卫队早已全员列阵等候。
黑色制服、制式武装、纪律严明、忠心耿耿,皆是他耗费数年心血、倾尽资源培养、只忠于他一饶死忠精锐,不隶王室禁军、不受朝堂调度、只听他一人号令。
卫队统领见状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沉声行礼:“殿下,全员待命!”
“立刻备车!直奔白金汉宫!入宫!”
乔治声音沙哑、命令铿锵,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是!”
车队即刻启动,引擎低鸣轰鸣,黑色防弹车队列队疾驰,穿过伦敦规整肃穆的核心主干道,一路畅通无阻,直奔英伦权力的最核心——白金汉宫。
越靠近王宫,乔治心底的警铃便愈发剧烈,浑身的寒意愈发刺骨。
往日里庄严肃穆、秩序井然、静谧安稳的王宫外围,今日彻底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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