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刑场枪响震彻山河,数十年盘踞簇的彭家升割据势力、四大家族黑恶根基彻底烟消云散。血流黄土,冤屈昭雪,笼罩整片果敢的黑暗阴霾一朝散尽。
数万百姓久久不曾散去,热泪淌满脸颊,望着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的林国豪,心中满是敬畏与感恩。
乱世终平,山河归宁。
老街内外,士兵列队肃立,军纪森严,肃清余孽、封锁要道、安抚民众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武装暴徒、嚣张恶徒彻底绝迹,整座城市褪去数十年的暴戾与灰暗,终于有了安稳盛世的模样。
第二日。
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城区,车门推开,一道身形挺拔、气质冷沉的青年跨步落地,正是林斌。
一路行来,街道之上随处可见洋溢笑容的百姓,街面残留着战乱的痕迹,废弃的路障、斑驳的弹痕、被损毁的房屋比比皆是。
满目疮痍,却生机初现。
林斌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斌哥!”
一道爽朗又激动的喊声骤然响起。
街道尽头,一身戎装、身姿英武的方飞龙快步奔来,冷面铁血的悍将,此刻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脚步急促,眼底尽是重逢的热忱。
林斌闻声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方飞龙,冷峻的眉眼稍稍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飞龙,辛苦了。”
方飞龙咧嘴一笑,腰背挺得笔直,满脸赤诚:“跟在阿豪后面捡现成的罢了,我可没出什么力,不过倒真是应了孩童的话,以后同你打下了。”
“自家兄弟,我的就是你的。”林斌笑了笑,二人并肩而校
从初出茅庐的青涩,到纵横边境的杀伐,再到今日定鼎一方疆土,步步厮杀、步步登顶。今日大局既定,兄弟重逢,心中皆是无限感慨。
两人一路闲谈,缓步走向临时设立的果敢最高指挥府邸。
府邸位于老街核心地段,原本是彭家升的私人行宫,奢华恢弘、壁垒森严,此前重兵把守、普通人终生不得靠近。如今尽数被接管,内外清扫一新,成为当下治理果敢全境的中枢重地。
踏入府邸大堂,冷气微凉,整洁肃穆。
林国豪刚刚处理完一批战后安抚、余孽肃清的公务,伏案核对文书,听闻脚步声抬头看来,见到林斌的瞬间,冷冽威严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
“斌哥,你来了。”
“阿豪,做得不错,没想到你打仗是真有赋。”林斌微微颔首,走上前落座。
堂内暂时安静下来,褪去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三人相对。
方飞龙性子直爽,心中藏不住事,欣喜过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斌哥,阿昌怎么没同你一起过来?”
林斌手指不自觉的抖了下。
还是林国豪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几分:“阿昌死了。”
方飞龙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敛去,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
他本以为,等到果敢大局平定、乱世落幕,便是兄弟们齐聚一堂、功成同庆、共享太平的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沉甸甸的沉痛。
良久,林斌缓缓吐出口浊气,眼底沉痛收敛,重归沉稳冷冽:“年前,为我挡枪身死。”
“从今往后,他的家人,我们三个人,全权兜底,世代照拂。”
“不提伤心事了。”林斌抬眸,压下心中怅然,看向二人,“大局已定,恶人已诛,今日该好好喝一场,敬过往厮杀,敬山河安定,也敬阿昌。”
“好!”
林国豪、方飞龙齐齐应声。
后厨迅速备上酒菜,没有铺张奢靡的宴席,只有最简单的酒菜,摆满一桌。
三人围坐一桌,褪去所有身份、权柄、威严,只是三个并肩生死、闯遍乱世的兄弟。
酒杯满上,烈酒入喉,辛辣灼烧食道,滚烫入腹。
一开始三人尚且克制,闲谈着征战细节、过往磨难、布局得失。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一路的刀光剑影、绝境求生,无数不为人知的凶险、隐忍、布局、牺牲,尽数在酒语之中倾泻而出。
林国豪素来极少饮酒失态,今日也微醺染面,眉眼柔和,只剩兄弟间的坦诚。
方飞龙本就性情豪爽,酒意上头,更是侃侃而谈,细数一路征战的惊心动魄。
林斌酒量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几番烈酒入腹,眼底也染上淡淡的迷离。
三人不谈军政、不谈权柄、不谈算计,只谈兄弟情义,谈生死同行,谈一路走来的颠沛与坚守。
从午后黄昏,喝至夜色深沉。
满桌酒瓶林立,酒气弥漫整座厅堂。
三人尽数喝得酩酊大醉,疲惫尽数卸下,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放松,最终各自靠坐,沉沉睡去。
夜色笼罩果敢老街,灯火安稳,夜色祥和。
数十年未曾有过的安宁,温柔包裹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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