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何贤轻轻抬起手,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叩击声不大,却精准地压过了席间所有嘈杂的声响。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意,眼神淡淡扫过全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认识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太多虚的,现在咱们先谈正事。”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的何贤身上,这位在濠江只手遮的人物,看似温和,实则手腕狠厉,在场没人敢不听从他的安排。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左侧的一个卷毛男子率先开口,他操着一口生硬且不太熟练的中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直直看何贤:“何生,还是同以往一样,涨幅10%乜?”
林斌坐在右侧首位,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眼对方桌前的名牌,上面清晰写着南韩金门集团,丁青。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心里暗自盘算,这位南韩金门集团的代表,他倒是略有耳闻,听他们的老会长有意把他当做接班人。
何贤端起桌上的普洱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和气,他看向丁青,语气笃定地开口:“丁生,今时不同往日,香江、濠江的政策都在变,风浪不停歇,更何况是这的赌桌,行情早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出决定:“之前呢,12个贵宾厅我都拿出来给各位分,大家也算合作愉快,但这次我只打算拿10个出来,而且承包价格整体上浮15%,这是底线,没得改。”
这话一出,丁青瞬间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对这个涨幅和缩减的厅数十分不满,可碍于何贤在濠江的地位,他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抿着嘴沉默不语,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席间气氛再度紧绷,就在这时,林斌对面第五个的位置上,一个面容冷硬的男人忽然开口,他桌前的名牌写着山王会,大友。
大友右边脸颊像是有些僵硬,话时只有左侧嘴角微微扯动,眼神带着几分执拗,直直看向何贤:“何生,其他饶份额我们山王会不插手,也没意见,但是赌厅,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还请何生多多关照!”
他这话一出口,席间瞬间炸开了锅,尤其是坐在林斌身侧的武兆南,当场就拍案而起,红木桌被拍得轰然作响,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动起来。
武兆南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滔怒火,指着大友的鼻子,怒骂:“扑你阿母的!鬼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濠江抢食?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回不了你那鬼岛,沉进濠江喂鱼!”
武兆南本就是内地出身,早年在故土历经风雨,骨子里对日寇的仇恨刻进了骨髓,那是跨越岁月、刻在民族血脉里的恨意,哪怕再过百年,也绝不会淡忘。
如今看到日本山王会的人明目张胆来抢濠江的赌厅资源,他当场就压不住火气,丝毫不想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骂完大友,武兆南转头看向席间各路势力代表,大手一挥,语气铿锵:“要我,这种外来的鬼子,根本没资格参与咱们的赌厅分配,直接先把他清除出去,免得碍眼,你们各位有没有意见?”
林斌坐在一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赞成,眼神冷冽地看向大友。一来,之前武兆南为了支持他,亲自调动号码帮的人手在香江发起游行造势,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二来,抛开江湖交情,单是民族大义这一点,他就绝不可能让山王会的人在濠江得利。
想到这里,林斌慢悠悠掏出口袋里的钢笔,指尖反复摩擦着笔身刻着的那行字,那是他的专属印记,也是老人家给他的底气。
他抬眼看向大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我觉得武生讲的极有道理,弹丸地方的势力,就该安分做自己的生意,别来濠江、香江搅局。我劝你趁现在赶紧起身离开,免得等下闹得难看,真被人沉了海,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大友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可他并没有当场发怒,反而猛地站起身,整个人笔直地面对着林斌,身体弯成90度,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他强压着心底的怒意,试图缓和语气:“林生,我们山王会的加藤会长一直心存敬仰,想找机会亲自前往香江,与您洽谈合作,我认为,我们之间是有机会合作共赢的,没必要把话死,还请您收回刚才的话。”
“同我合作?”林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故作沉思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嘲讽,停顿几秒后,他抬眼看向大友,语气掷地有声,“好啊,别我不给你们机会,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大友:“只要你回去,亲口同你们加藤会长一声,让他亲自把靖国神厕一把火烧了,从此以后,你们山王会就是我林斌的座上宾,是合作伙伴,不管是濠江赌厅,还是香江的生意,我都可以分你们一杯羹。点样?这个条件是不是很合理!呵呵!”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响起一阵哄笑,坐在另一侧的台岛竹联企业代表陈齐礼当即拍掌大笑,声音洪亮:“哈哈哈,林生讲的实在太对了!我陈齐礼代表台岛竹联帮放话,只要山王会真的做了这件事,我们竹联帮也愿意同你们加深合作,共享江湖生意!”
陈齐礼本就对日本势力没半点好印象,早年跑路躲避追杀到东南亚的时候,还曾因为地盘纠纷,亲手宰过几个闹事的日本浪人,如今看到大友吃瘪,他自然要站出来力挺林斌,顺便打压日本势力的气焰。
“我们金山集团也同意林生的法。”南韩的丁青也笑着附和,看向林斌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觉得这位香江远东集团的林生话够硬气、够意思,在民族立场上毫不含糊。林斌也察觉到对方的善意,礼貌性地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大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紧攥起,指节都泛白了,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这……恕我不能答应!”
这种事情,别是答应去做,哪怕只是在日本江湖里提一句,都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整个山王会都会被本土势力连根拔起,彻底覆灭,他根本没有任何答应的可能。
陷入两难的大友,转头看向始终坐在主位、冷眼旁观的何贤,从谈判开始到现在,何贤对席间的争吵、围攻全都充耳不闻,脸上一直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显然是在静观其变。
大友心里清楚,这场赌厅分配,最终的决定权始终握在何贤手里,旁人再怎么争吵都没用,他索性不再纠结,直接开口问道:“何生,事到如今,到底如何分配赌厅,还请您明示,给我们一个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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