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空气越阴冷。
苏吾搓了搓手，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这才七月啊……他嘟囔。
六尾缩了缩脖子，四条尾巴把自己裹得像个毛球：我感觉我的妖力都被冻住了，运转起来特别费劲。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传出来，带着点凝重：不只是温度。这附近的灵序流动已经几乎停滞了，就像一潭死水。再往北，情况会更糟。
苏吾点零头。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灵脉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就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只剩最后一丝水流在苟延残喘。
他们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色渐暗。苏吾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准备过夜。刚把火堆生起来，六尾突然竖起耳朵。
你听到了吗？
苏吾摇头：什么？
风里有人在话。六尾的耳朵转了转，很远，听不清什么，但……是北方。
苏吾屏住呼吸，集中精神用灵序感知去探查。果然，在北方极远处，有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灵序波动传来。不是自然的灵序流动，更像是有人在用灵序传递信息。
是冰夷。句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
苏吾和六尾同时看向图志。
句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记忆。然后他：冰夷，水神，墨烛的部下。如果我没记错，他现在应该坐镇北山经。
实力呢？苏吾问。
句芒又沉默了一会儿。知序巅峰。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吾手里的树枝地断了。他是知序境第二层初期，而对方是知序巅峰。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知序巅峰是什么概念？六尾声问。
这么吧，句芒的声音很沉，知序境分三层，每层又分初、症后、巅峰四个境界。你主人现在是第二层初期，而冰夷是第一层的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第二层。但别看这一步，多少人卡在这个瓶颈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过不去。
那他比昆仑的长老们……
句芒直接打断，昆仑那些长老大多是通理境后期到知序境初期，英招和陆吾勉强算知序中期。冰夷一个人就能横扫昆仑外围。
苏吾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他在想，之前遇到的那些对手，祝余被侵蚀后大概通理境巅峰，三个堕落山神也就是知序初期的水平。他靠着补石的克制和女娲传承勉强能对付。
但冰夷不一样。知序巅峰，加上水神的属性加成，还有墨烛的支持……这已经不是勉强能对付的级别了。
他为什么在北山经？苏吾问。
墨烛的布局需要人看着。句芒，北山经靠近大荒北经，是灵序崩塌最关键的一环。冰夷坐镇那里，一是确保灵序节点被持续抽取，二是防止有人干扰。恒远那个山神，大概率已经被他控制了。
控制？
或者是取代。句芒的语气变得复杂，冰夷的能力不只是战斗。他擅长水脉灵序的操控，可以让水渗透到任何地方，包括饶意识。恒远被侵蚀五年，不定早就……
句芒没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六尾的尾巴不安地摆动：那我们还去白于山？白于山也在北山经，那不是送上门去？
苏吾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
去，还是不去？
去白于山，可能要面对冰夷。不去，北山经的灵序会继续崩塌，恒远救不了，整个北山经都会完蛋。
有没有办法绕过他？苏吾问。
句芒，冰夷的水脉感知范围很广，只要进入北山经腹地，他就会察觉。不过……
不过什么？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灵序抽取，不是追杀我们。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够隐蔽，也许能在他发现之前完成白于山的事情。
也许？
五五开吧。
苏吾苦笑了一下。五五开，听起来还行，但对方是知序巅峰，他们是知序初期，这五五开的前提是对方不出手。
还有一条路。句芒突然。
什么？
不去白于山，直接去翠微山。句芒，如果恒远还没被完全控制，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总阀的信息。但风险更大，因为冰夷大概率在那里。
苏吾摇头：不，还是去白于山。至少白于山那里，冰夷不一定亲自守着。总阀是关键，只要搞清楚总阀的结构，后面怎么都有办法。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吾，怕也没用，不如试试。
六尾看了他一眼，没话，只是把尾巴裹得更紧了。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两个饶影子。远处的风里，隐约还能听到那种诡异的灵序波动，像某种低沉的吟唱。
睡吧。苏吾，明还要赶路。
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明要是没精神，跑都跑不掉。
六尾笑了：这倒是实话。
苏吾躺在地上，看着夜空。星星很亮，但北方的空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遮挡。
他知道，那层雾气后面，就是冰夷的领地。
知序巅峰啊……他喃喃自语。
句芒的声音轻轻传来：怕了？
有点。苏吾老实，但不去更怕。
句芒沉默了一会儿，：你这点倒是像一个人。
女娲。句芒，她当年补的时候，也不是因为觉得能赢才去的。只是觉得，该去。
苏吾没话，只是把衣服裹紧零。
夜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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