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发了身边的宫女去给她取东西，又拉着乳母的手，奶声奶气要吃园中的桑葚。
乳母实在是被她缠的受不了，终于一步一回头的去拿篮子了。
她乖乖坐在那里，却在乳母彻底离开视线时，踮着脚尖溜到宫门角落。
她在舆图中看着两名侍卫的位置与巡逻间隔。
深吸一口气，的身子像只灵活的猫，趁侍卫转身的空档，嗖地溜出玉芙宫侧门。
门外是长长的回廊，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斑驳光影，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却难掩兴奋。
外面的世界，我来噜。
她一路溜溜达达，利用舆图躲避着宫女侍卫们，竟让她一路溜到了御花园。
然后，她遇到了赵华裳和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男子。
那是……她的父皇？
她不假思索藏到了花圃后头，探出个脑袋查看情况。
两人正站在一棵槐树下话，语气似乎有些争执。
“珩儿，如今朝堂之上，非议女子干政的声音越来越多，你就真的打算，任由那些老顽固，断了女子的出路？”赵华裳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那身着龙袍的年轻男子道：“阿姐，如今大局未定，朕需要那些世家的支持。女子干政，本就不合祖制，朕若是强行推行，只会引来更多的动荡。”
“祖制？祖制也是人定的！”赵华裳冷笑一声，“大哥若是还在，定然不会如此！他曾过，巾帼亦不让须眉，为何到了你这里，就变了？”
提到先瑞王，赵珩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才道：“阿姐，朕知道你的心思。但朕是皇帝，要考虑的是整个下。”
“下？下难道就只有男子的下吗？”赵华裳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望，“珩儿，你忘了，当年若不是我和青岚，你岂能这么容易登基？你更忘了，你是为了谁，才娶了那几个世家女！”
提到苏清漪，赵珩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沉声道：“阿姐！”
他声音中带着愤怒，却又带了一丝委屈。
赵华裳是话赶话到了那些事，完才察觉到自己的言语略有些伤人。
不由沉默下来。
赵灵书躲在假山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就连这位九五之尊，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他爱着苏清漪，却要娶世家女为后；他顾念沈青岚的同袍之谊，却又忌惮镇国公府的势力；他想守住兄长留下的江山，却又不得不对世家妥协。
可是，他是有自己的不容易。
但这，不是他不给女子机会，忽视她这个女儿的理由！
她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个男人，谁敢信啊？！
这个便淫，果然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吧，不然没有别的解释了。
那一刻，赵灵书心里的女权思想，愈发坚定。
她想要改变这个世道，想要它能够像现代一样，女子能读书能工作，能涉政，成年以后是独立人格，而不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依附者！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赵华裳的目光，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赵灵书心里一惊，刚想躲起来，就听到赵华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珩儿，你看那边的假山后面，是不是藏着个机灵鬼？”
赵灵书的出现，让她诧异，也给了她缓和此时紧绷气氛的理由。
赵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赵灵书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从假山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手揪着衣角，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赵华裳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丫头，自己跑出来的？”
完，想到她这种行为也太过危险了，又把笑脸收了起来。
戳她脸道：“调皮的孩是要被打屁屁的，你等着你母妃惩罚吧。”
赵灵书抖了抖身子，郁闷起来。阿娘，会不会真打她屁股？那也太丢脸了吧？！
“姑母，我乖乖的。你，你要帮我好话呀。”她水润润的眼睛祈求的看着赵华裳，看得赵华裳心头软软。
她又抬起头，见那便淫也在看着她。
终究是不情不愿喊了声：“父皇。”
不得不，她这皇帝爹长得确实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冷漠和疏离。
赵珩的没有话，只是点零头。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呵，赵灵书内心冷笑。
果然，在他的眼里，她这个女儿，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埋进赵华裳怀里，不想再看渣男脸。
赵华裳以为她是难过了，抱着她，对着赵珩道：“珩儿，灵书这孩子，性子野，随我。不如以后，就让她多跟着我，去城外的练兵场看看？也让她见见世面。”
赵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待在宫里，学学女红，读读女诫吧。”
这话一出，赵华裳脸色再度冷下来。
赵灵书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赵华裳还想什么，却被赵珩抬手打断：“好了，阿姐，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宫了。”
完，他便转身，带着一群内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华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赵灵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灵书，你看到了，这就是我们身处的世道。”
她并不指望这个一岁的女婴能听懂，不过是感慨一句罢了。
却没想到这个女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坚定：“姑母，我不怕。”
不怕？赵华裳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幼的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光芒。
赵华裳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笑了，伸手揉了揉赵灵书的头发：“好，不怕。有姑母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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