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投票上线第九，后台数字跳到了四百一十七。苏慕白每早晚各截图一次发给她，宋时鸢已经习惯了在训练休息时看一眼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
今早上的一张截图多了一行红色的警告：检测到高频访问，疑似爬虫程序。苏慕白在消息里，有人用脚本反复访问页面，不是投票，是扫描服务器漏洞。
她放下手机，站到起跑线上。五个SS级靶标在轨道上移动，轨迹交叉又分开，像五条在鱼缸里乱窜的鱼。
凌骁站在设备台后面，手里拿着平板。“今目标：击穿五个。时间不限，全部击穿就校”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释放攻击信息素。扇形扩散，五个靶标同时出现裂纹。
第一个碎了，第二个碎了，第三个碎了，第四个裂纹贯穿，第五个浅痕。四碎一痕。凌骁喊了停。
“第四个击穿时间0.6秒，第五个还是0.8秒。你的信息素在第五个靶标上还是慢。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把第五个当成了最后一个，精力在前面四个消耗完了。”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再来。”
第二次，五碎零痕。五个靶标全部击穿。凌骁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但宋时鸢看到了。“0.3秒，0.35秒，0.4秒，0.45秒，0.5秒。递增曲线，第五个0.5秒。及格。”
宋时鸢直起身，拿起水瓶。凌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昨晚想第五个靶标了？”
“想了。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的。”
“有用。明继续练五个。目标是第五个击穿时间降到0.4秒以内。”
宋时鸢点零头。下午她去了研究院。沈夜舟的办公室门关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沈夜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苏慕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你们在开会？”宋时鸢关上门。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在讨论你的匿名投票页面。访问量增长太快，已经被军部网络安全部门注意到了。”
苏慕白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是军部网络安全中心，标题是“关于可疑内部页面的调查通知”。内容大致是：研究院Ip段出现可疑页面，请技术负责人于三日内提交明。
“他们查到了研究院的Ip段，但没有查到具体服务器。”苏慕白的声音很轻，“沈夜舟帮我挡了一下，可能是测试页面，他会处理。”
宋时鸢看着沈夜舟。“你怎么的？”
“我研究院在测试新的数据采集系统，页面是临时的，过几就关。”
沈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们暂时信了。但页面不能继续放在苏慕白的服务器上了，太危险。”
“那放哪里？”
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放这里。我让人在研究院外面租了一台独立服务器，不经过军部网络，用民用线路。速度会慢一点，但安全。”
宋时鸢拿起U盘。“你什么时候租的？”
“今早上。收到邮件之后就租了。”沈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匿名投票的事，不能再扩大范围了。四百多票已经是极限。再往上，军部会直接封杀。到时候不仅页面保不住，你和苏慕白都会被查。”
宋时鸢攥紧了U盘。“那怎么办？”
“把页面关掉。投票数据导出保存，作为以后修法的依据。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你还没有足够的权力保护自己。”
苏慕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宋时鸢旁边。“沈夜舟得对。页面访问量增长太快，反对票也在增加。昨有三票反对，今有七票。反对的人开始关注了。”
宋时鸢看着手里的U盘。银色的，的，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写着“临时服务器”。她深吸一口气，把它放进口袋。“页面什么时候关？”
“今晚十二点。在那之前，给所有投票的人发一封感谢信，匿名发送。”沈夜舟转过身看着她，“信的内容要简单。不要提倡议书，不要提修法，只‘感谢你的支持，你的声音被听到了’。”
宋时鸢点零头。苏慕白已经坐回电脑前开始打字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晚上，宋时鸢回到苏慕白家。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那封感谢信的草稿。
“感谢你的支持。你的声音被听到了。我们会继续努力。匿名投票页面将于今晚关闭，你的投票已被保存。谢谢。”她站在他身后看完。“可以。发吧。”
苏慕白点了发送。四百一十七封邮件同时发出，服务器响了一下，安静了。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慕白，你累了吗？”
“有一点。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在想页面的事。怕被查到。”
宋时鸢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他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血管在跳。他闭上了眼睛，头往后靠，靠在她身上。她的手指从他太阳穴滑到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
“鸢，你的手很暖。”
“因为你累了。体温低。”
苏慕白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他的脸几乎是倒过来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页面关了。四百一十七票。但那些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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