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五点半，宋时鸢醒了。闹钟还没响，她先睁了眼。窗外的还是黑的，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块橘黄色的方形。她躺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林薇还在睡，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撮头发。
黑色盒子里还剩七支深蓝色瓶。加强版补充剂，已经是第四支。她倒进嘴里，苦味还是很重，含了最后一颗奶糖才勉强压下去。糖化了之后嘴里甜丝丝的，她在舌头上舔了一圈，把最后一点甜味抿干净。
四号楼的灯全开着，比外面亮了不少。凌骁站在场地中央，正在调试阻力仪。今的设备参数变了，屏幕上的数字从昨的30%跳到了40%。墙上多了一面大屏幕，投射出场地内的信息素热力图。
“今阻力40%。”凌骁直起身，“昨你30%的时候切换稳定在0.25秒。今40%的目标是0.3秒以内。不要求速度，但要求稳定要高。”
宋时鸢站到设备对面。夏晚从门口走进来，今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训练服，头发还是扎着，露出整张脸。她走到宋时鸢旁边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开始。”凌骁按下启动键。
阻力压下来的瞬间，宋时鸢觉得自己的信息素被一只手按住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从3%掉到2%，红色波形图出现了锯齿，比昨更密。她释放防御，波段偏移，绕开设备的反频率。锯齿减少了，但还是樱
“防御恢复。切换强化。”
强化信息素释放的瞬间，数字掉到了1.8%。她咬着牙稳住，波形图慢慢升回2.5%。夏晚没有释放信息素，只是站在旁边，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夏晚往她这边挪了半步的时候跳了一下，从2.5%升到了2.8%。宋时鸢看了夏晚一眼，夏晚的目光落在热力图上，没有看她。
“强化稳定。”凌骁，“切换中和。”
中和信息素在阻力下最弱。数字掉到了1.5%，波形图出现了一大段锯齿。宋时鸢连续调了几次频率，锯齿就是不消。凌骁皱了皱眉，走到设备后面，把阻力降到了35%。锯齿终于消了，数字回到了2%。
“你的中和信息素在阻力下的适应性比防御和强化差。不是强度问题，是频率问题。”凌骁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你的中和波段是固定的，不会像防御和强化那样主动适应环境，应该是你之前用得少的原因。”
夏晚开口了。“她的中和波段不是固定的。在第三阶段考耗时候，她的中和波段随着移动速度的变化出现过微调。只是在阻力下调整不过来。”
凌骁看了夏晚一眼。“你观察得很细。”
夏晚不置可否。
宋时鸢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热力图，她的信息素在图上显示为一团红色的光晕，在设备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团。
“再来。”她。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五次的时候，中和波段在阻力下出现了微调，锯齿减少了一半。数字稳在了2.2%，凌骁喊了停。
“不错，已经够了。你的中和信息素在阻力下的适应速度比昨快了。明阻力看情况要不要调到45%。”
宋时鸢撑着膝盖喘气。汗从额头滴下来，落在阻力仪的银色外壳上。夏晚递过来一条毛巾，还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谢谢。”
夏晚点零头。
训练结束的时候，顾衍之从门口走进来。他今没有穿训练服，穿的是军部的常服，深绿色，肩章上带着学员标志。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纸袋，走到宋时鸢面前，把纸袋递过来。
“军部门口有人送来的。是给你的。”
宋时鸢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打开一看，鸡蛋饼，加了两颗蛋，一根火腿肠。纸袋底部还有一张纸条：补糖。昨你补充剂苦，今带了糖。
是苏慕白的字迹。
宋时鸢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咬了一口鸡蛋饼。饼脆，鸡蛋嫩，美味。顾衍之看着她吃，没有话。冷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淡淡的，不远不近。
“他能送到军部门口？”宋时鸢问。
“不能。他只能送到门卫室，委托哨兵转交。哨兵查了纸袋，确认没有违禁品才送进来的。”
宋时鸢又咬了一口。“哨兵也查了鸡蛋饼？”
“查了。”
宋时鸢想到苏慕白在门卫室把鸡蛋饼递给哨兵的样子，笑了。夏晚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凌骁收起平板，走到宋时鸢面前。“今下午没有训练。周正安排的理论课改到明。你下午可以休息。”
“好。”
凌骁看了她一眼，也走了。顾衍之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吃鸡蛋饼。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紧盯着她的目光。
“你下午干什么？”宋时鸢问。
“去军部资料室查第四阶段的历史数据。”
“查那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数据在历届学员里排第几。”
宋时鸢抬起头看着他。“第几？”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第一。”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深绿色的常服在灯光下折出一道挺括的线。
宋时鸢拿着鸡蛋饼站在训练场里，吃完了最后一口。
下午，宋时鸢在宿舍里休息。林薇出去了，是去器材室领新的训练鞋。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长的线。她拿出手机，给苏慕白发消息。
“鸡蛋饼收到了，很好吃。”
回复来得很快。“嗯。我递给哨兵的时候饼还是热的。”
“你怎么跟他的？”
“我这是鸡蛋饼，送给宋时鸢的。”
宋时鸢笑了。
“你什么时候回学院？”
“明下午。军部训练结束就回去。”
“好。我等你。”
宋时鸢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单上看着花板。下周，军部第四阶段的训练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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