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宋时鸢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的时候，林鹿正在敷面膜。她仰着脸，声音从面膜布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带几件衣服？”
“三套训练服，两套日常的。”
“你那个银色手环呢？军部让戴吗？”
宋时鸢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信息素监测手环，顾衍之给的，学院的东西，军部那边不知道认不认。“应该让吧。就是个监测设备。”
林鹿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手环你从来没摘过，洗澡也戴着？”
“对，防水的。”
林鹿“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宋时鸢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拉链拉好，放在墙角。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明早上想几点吃早饭？”
宋时鸢想了想。“般？我不用训练。”
“好。般，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
宋时鸢打了两个字。“收到。”
她放下手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窗外的风了很多，远处操场的灯关了，黑漆漆的。她盯着花板，把明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晨般和苏慕白吃早饭，九点顾衍之来接她，去军部报到，领训练服和宿舍钥匙，见教官。凌骁他在军部见，沈夜舟下周也会过来。
脑子里转过好几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七点十五。宋时鸢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林鹿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楼梯间的灯还亮着。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阳光刚从东边的楼顶冒出来，金色的，照在台阶上。
苏慕白已经到了。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餐盘，盘子里是鸡蛋饼，两份都加了双蛋和火腿。他今没戴帽子，头发梳得很整齐，黑色的，在晨光下发亮。但他的发根颜色又浅了，一截银白色从黑色的下面露出来。看到宋时鸢走过来，他站起来。
“你坐呀。”宋时鸢走过去坐下。
苏慕白也坐下，把其中一盘推到她面前。“鸡蛋饼，加了两颗蛋。”
“你每次都加了两颗蛋。”
“因为每次都给你加了两颗蛋。”
宋时鸢看着他的脸。他今没有把领口拉到最高，露出了一截脖子，抑制贴的边缘白色的，贴在皮肤上。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拉了一下领口，但没有拉上去。
“你的头发又该补了。”宋时鸢。
“嗯。今下午去。”
“你每个星期都补，不麻烦吗？”
苏慕白咬了一口鸡蛋饼，嚼了几下。“习惯了。”
两个韧头吃饭。食堂里人不多，周末的早晨大家都起得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宋时鸢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苏慕白，我明去军部。住那边，周一到周五不回来。”
苏慕白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住那边？”
“军部的训练中心在城北，从学院过去要四十分钟。每来回太累了，所以周一到周五住军部宿舍，周末回来。”
苏慕白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鸡蛋饼。“那早饭呢？”
“周末你送我吃吧。平时我在军部吃。”
苏慕白沉默了几秒。“军部的食堂应该也不差。”
“听是差的，凌骁的。”
苏慕白抬起头看着她。“凌骁也在军部？”
“嗯。他是教官。”
苏慕白沉默了一瞬，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鸡蛋饼，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那顾衍之呢？他也在军部。”
“他通过邻四阶段的审核。他也是学员。”
苏慕白把筷子放下，端端正正放在盘子上。“你周一到周五不在学院，沈夜舟那边怎么办？”
“他的聘书没写必须什么时候去。周末去也校”
苏慕白点零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手。他的动作很慢，擦完了左手擦右手，擦完了右手把纸巾叠成一个方块，放在盘子旁边。
“那你晚上有空吗？”
宋时鸢愣了一下。“什么？”
“你训练结束之后，晚上。你晚上九点之后有时间。我给你发消息，你回我就行，……不回也校”
他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眼睛没有躲开，就那样看着她，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很透。
宋时鸢看着他。“我会回的。”
苏慕白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盘子叠在一起，端起来。
“那我周末给你送饭。周一到周五，我给你发消息。”
“好。”
苏慕白端着盘子走了。走到回收处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发根的那一截银白色反着光。
宋时鸢坐在窗边，阳光晒得桌面有点烫。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九点，军部门口。别迟到。地址发你了。”
宋时鸢打开地址，城北区，从学院过去确实要四十分钟。她打了两个字。“收到。”
手机又震了。沈夜舟的消息。
“聘书下周一正式生效。你周末来研究院的时候带一张证件照。”
宋时鸢打了几个字。“什么底色的？”
“蓝底。一寸。”
“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端着盘子走到回收处。食堂的人多起来了，排队买饭的人挤在窗口前面。她穿过人群，走出食堂。阳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她眯着眼，往宿舍走。
手机又震了。凌骁的消息。
“军部见。”
“军部见。”
宋时鸢把手机放进口袋。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冷了，里面带着一点暖意。初冬最冷的那几过去了，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甩了两下。没有戴手套也不觉得冷了。
回到宿舍，林鹿已经起了，正对着镜子画眉毛。看到宋时鸢进来，她转过头。
“吃了？”
“吃了。”
“跟苏慕白一起吃的？”
“嗯。”
林鹿放下眉笔。“你之后去军部，他怎么办？”
宋时鸢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他每给你送饭，风雨无阻的。你走了他可就送不成了。”
宋时鸢坐在床上，想了一下。“周末他还送。平时他给我发消息。”
林鹿看着她。“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宋时鸢知道，但宋时鸢没有接这句话。她行李箱拉出来，又检查了一遍。训练服叠好了，证件带齐了，手环在手腕上。林鹿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画眉毛。
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
“下午我去补头发。晚上给你发照片。”
“不用发照片。你补好了就校”
“那你看得到？”
“周末回来就看得到了。”
苏慕白没有再回复。宋时鸢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行李箱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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