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鸢攥紧了拳头。
她应该继续跑。她是beta,在这种级别的Alpha对抗中,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但她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飞速跳动的数字。
然后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系统,”她在心里,“你能模拟出压制信息素兽的信息素类型吗?”
面板闪了闪:
【可以。但需要宿主靠近目标,且模拟浓度需达到50%以上。当前模拟浓度35%,继续上调可能导致信息素外溢超出宿主身体承载范围。风险提示:未知。】
“上调。”宋时鸢。
【确认?】
“上调。”
模拟浓度跳到了50%。
宋时鸢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感觉——像是一扇门被从内部撞开,某种一直被关在里面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系统在她的信息素模拟中加入了一种全新的频率——不是omega信息素,也不是Alpha信息素,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完全陌生的信息素波段。
面板上弹出一行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模拟信息素类型:抑制型·反信息素波段·浓度50%】
【效果:中和目标信息素兽的信息素结构,使其解体】
【副作用:未知】
宋时鸢没有时间犹豫。
她朝着顾衍之的方向跑了两步,距离那头信息素兽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释放。”信息素从她体内涌出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意识深处被抽走,在空气中膨胀、扩散、炸裂。
系统模拟出的抑制型信息素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撞上了信息素兽。
那头半透明的巨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是信息素层面的震动,直接传导到宋时鸢的意识里。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尖剑
然后,巨兽开始解体。
它的身体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裂开,裂缝从头部蔓延到尾部,荧光从裂缝中泄露出来,越来越亮,直到整头兽都变成了一团刺目的光。
它消失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大坑,和一些正在迅速挥发的、残存的信息素痕迹。
谷地里安静了下来。宋时鸢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系统面板上的模拟浓度开始下降——5030—数字在回落,但速度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应激反应。
“你——”
顾衍之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
宋时鸢抬起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了,正面对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克制的平静。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的表情。
他的信息素还没有收回去。
冷杉和雪松的味道浓烈得像实体化的雾,包裹着她,缠绕着她。
而她的系统还在往外释放那抑制型的信息素,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融合、纠缠,像是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互相试探。
“你的信息素,”顾衍之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刚才,是什么?”
宋时鸢张了张嘴,想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还没出一个字,顾衍之动了。
他朝她跨了一步,缩短了那本就微弱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手——
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后颈。
那里没有腺体。
但顾衍之的指腹落在她皮肤上的瞬间,宋时鸢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顾衍之的手指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耳后,停留在下颌线的位置。
他的指腹上有薄茧,粗糙的质感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细微的、几乎令人战栗的触福
“你一个beta,”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克制,“为什么会有信息素?”
宋时鸢的脑子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我不知道。”她。
这是真话。毕竟,她确实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模拟信息素。
顾衍之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也倒映着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也许是理智,也许是克制,也许是他作为S级Alpha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冷杉和雪松的信息素浓度在攀升。那股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具有攻击性,像是有什么被困在牢笼里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栏杆。
而她的系统,在感知到他的信息素浓度上升之后,又开始自动上调她的模拟信息素浓度。
2030%——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纠缠得越来越紧,像是两条蛇在交缠,分不清谁是谁。
宋时鸢感觉到了什么。
顾衍之的呼吸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他的手指在她下颌线处收紧了一点,力度不大,但足以让她意识到他的克制正在接近极限。
“顾衍之。”她叫他的名字。
顾衍之的眼神暗了一度。
“你应该离我远一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我的信息素在失控。”
宋时鸢知道。
一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失控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接近本能的、原始的冲动——占英标记、宣示主权。
如果是在发情期的omega面前,S级Alpha的信息素失控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但她不是omega。
她是beta。没有腺体,不会被标记,不会发情,不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而丧失理智。
她是安全的。
至少,她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顾衍之突然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宋时鸢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微热的,带着一点汗意。他的睫毛在她眼前扇动,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你的信息素,”他闭着眼睛,声音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在叫我的名字。”
宋时鸢不知道该什么。
她的系统面板上,模拟信息素浓度已经攀升到了40%。而匹配度那一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99%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数字——
100%。
“顾衍之。”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顾衍之睁开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断裂了。
他吻了她。
不——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种比吻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他的唇压上来的瞬间,宋时鸢感觉到的不只是触碰,而是一种信息素层面的、深至骨髓的冲击。
冷杉和雪松的味道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到她鼻腔里的,而是直接渗透进了她的皮肤、她的血液、她的每一个细胞。
系统模拟出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完美的共振——不是匹配,不是融合,而是同频。
像是两个不同的乐器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发出的声音不再分彼此,而是合为一体。
宋时鸢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制服的前襟。
她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但她没有推开他。
顾衍之的吻并不温柔。
它带着S级Alpha信息素失控后的那种蛮横和侵略性,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
他的嘴唇碾压着她的,力度大到近乎粗暴,舌尖在她唇瓣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吞噬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只是极短暂的一下。
他的唇离开她的唇不到一厘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冷杉和雪松的味道。他的睫毛微垂着,眼睑轻轻颤动,像是在做一个艰难至极的决定。
然后他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侵略和占有,而是一种带着克制的索取。
他的唇不再碾压,而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从嘴角到唇峰,一遍又一遍,耐心得像是在临摹一幅画。
宋时鸢的脑子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她闻到的全是他的味道——冷杉的清冽,雪松的微苦,混合在一起,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了一片冬的森林里。
那味道太浓了,浓到她的感官被完全占据,除他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系统的面板在她眼前闪烁,但她一个字都看不清。
她只知道,顾衍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腰侧,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腰线,力度大到她怀疑明那里会留下淤青。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耳垂,最终停在了她的后颈。
那里没有腺体。
但顾衍之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宋时鸢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的嘴唇停留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没有咬下去,只是贴着,轻轻的舔舐,吸吮。呼吸喷洒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轻微的战栗。
他闻到了吗?
她没有任何信息素。她是beta。她后颈的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樱
但他还是把嘴唇贴在那里,像是在标记那并不存在的腺体。
“宋时鸢。”他哑声念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然后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皮肤。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冷杉和雪松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弥漫,浓烈得像是在燃烧。
但顾衍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褪去的红,像是某种他无法完全隐藏的证据。
宋时鸢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和触感,她的后颈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热度,她的脑子里还回荡着他念她名字时的那个声音。
“顾衍之,”她,声音有些紧绷,“你——”
“抱歉,我越界了。”他打断了她,声音恢复到那种冷淡的平静,“我是监督员,不应该这样。”
宋时鸢看着他。
他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了,像是一面被擦干净的镜子,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系统面板上,匹配度那一栏的数字还在那里。
100%。
宋时鸢关掉了面板,没有再什么。
远处,林鹿和苏慕白站在来路的拐角处,两个人都是一个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边。林鹿的嘴张成了o型,苏慕白的脸色比她出发前看到的还要白。
宋时鸢深吸一口气。
完了。
她藏了三的秘密,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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