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进客厅，把墙上的“光与影，爱与梦”七个字照得发亮。叶晚星坐在沙发上，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热搜还在刷屏——#叶晚星工作室成立#、#顾枭股权让渡#、#粉紫涟漪是心动信号？#。
她嘴角还挂着昨夜的笑，没散。
茶几上摆着昨晚签完的协议复印件，纸页压着一支笔，笔尖朝下，像是随时准备再签一次。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名字，又抬头看窗外。楼下没有记者蹲守，只有保洁阿姨推着工具车经过单元门，慢悠悠地扫地。
安静得不像真的。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指纹锁刚解锁，门外就传来塑料袋窸窣声。
“妈？”她拉开门，看见顾母站在门口，拎着两个保温桶和一袋水果，穿件米色羊绒衫，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笑得温和。
“早啊。”顾母侧身挤进来，顺手把水果放在玄关矮柜上，“我熬了汤，补身子的。”
叶晚星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桶壁，温的。“谢谢您……这么早还麻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顾母脱了外套挂好，抬手捋了下鬓角，“你们昨那么累，我睡醒就想，总得做点什么。”
厨房传来水声，接着是拖鞋踩地的声音。顾枭探出头，衬衫袖子卷到臂，手上还沾着水珠：“妈来了？”
“嗯。”顾母转头看他，笑容更暖了些，“你去忙你的，我和晚星话。”
顾枭点点头，目光在叶晚星脸上停了一秒，才退回厨房。
叶晚星拧开保温桶盖，一股药材混着鸡肉的香气飘出来。汤色清亮，浮着几片枸杞和红枣。
“当归黄芪炖乌鸡。”顾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对女孩子最好了，养气血，调脾胃。你现在工作多，别光顾着拼，身体才是根本。”
“我知道。”叶晚星笑着点头，从橱柜拿出碗筷，“那我先喝一碗？”
“当然。”顾母眼睛亮了亮，“趁热。”
她盛汤的动作很稳，手腕轻转，汤汁没洒一滴。督茶几上时，指尖无意蹭过碗沿，滚烫的瓷面让她缩了下指节。
就在那一瞬，眼前漾开一圈颜色。
粉紫色。
像水面被风吹皱，涟漪一圈圈扩散，从碗沿蔓延到顾母低垂的脸庞。
叶晚星的手僵住了。
【？？？】
【不是吧】
【这颜色……不对】
她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放下的手，心跳快了一拍。粉紫涟漪只闪了不到两秒，像错觉，但她知道不是。
她影情绪共副体质，只要肢体接触，对方的真实情绪就会以颜色浮现。
怒是赤红，谎是灰雾，心动是粉紫涟漪。
而刚才，她碰过碗，碗是顾母拿来的。
所以——顾母对她，有心动？
【不可能】
【她是顾枭的妈妈】
【这是乱码了】
她喉咙发紧，端起汤碗口啜饮，热汤滑进胃里，却没暖起来。她强迫自己保持表情自然，甚至笑了笑：“真好喝，您熬了很久吧？”
“两个钟头。”顾母看着她，眼里有种不出的柔和，“看你喝得香，我就高兴。”
叶晚星点头，继续喝，速度放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拖延时间。她偷偷抬眼打量顾母——眼角细纹，唇色偏淡，神情慈祥得无可挑剔。可那抹粉紫的余光还在她视网膜上晃，挥之不去。
【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还是我看错了？】
【但颜色不会骗人】
“枭枭时候也爱喝这个。”顾母忽然，“每次生病，我都给他炖一锅，他能连喝三。”
“他现在也挺健康的。”叶晚星放下碗，纸巾擦嘴，动作比平时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就是工作太拼，我不让他熬夜，他也不听。”
“他是不听。”顾母笑了，“但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听你的。”
叶晚星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门厅传来脚步声，顾枭走出来，手里拿着空杯子，看向茶几：“喝完了？”
“嗯。”叶晚星点头，“很好喝，妈辛苦了。”
顾母接过空碗，语气带着点炫耀：“你媳妇全喝完了，我熬得值。”
顾枭伸手接过碗，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叶晚星的手上。
她正用纸巾反复擦拭嘴唇，一下，又一下，纸巾边缘已经起毛。这是她紧张时的动作，瞒不过他。
他再看母亲，她脸上笑意未退，可眼神深处有种异样的光亮，像是压抑着某种兴奋，一闪而过。
他没话，转身走向厨房。
水流哗哗响起，他低头冲洗碗，指腹摩挲过碗沿，仿佛在确认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回来时，他走到叶晚星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肩头，掌心温热。
“累了吗？”他声音很低。
叶晚星摇头：“有点困，可能是昨太兴奋了。”
他知道她在撒谎。
她不，他就不问。
只是揽她入怀片刻，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顾母站起身，拎着保温桶往厨房走：“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中午咱们一起吃。”
“妈不用忙。”叶晚星连忙站起来，“我来弄就校”
“你坐着。”顾母回头一笑，“让我尽尽心。”
她走进厨房，背影消失在门后。
客厅只剩他们俩。
叶晚星靠在顾枭怀里，没动，也没话。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稳定，有力。可她脑子里全是那圈粉紫涟漪。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情绪？】
【是我理解错了？】
【还是……她把我当成谁了？】
顾枭的手顺着她手臂滑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没有颜色浮现。
她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意识到——不是没有颜色，而是她现在的情绪太乱，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哪一道是自己的。
“她最近常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嗯。”顾枭下巴抵着她头顶，“这周第三次了。”
“以前没这么勤。”
“她想我们。”他顿了顿，“也想家里热闹点。”
叶晚星闭了下眼。
厨房传来切菜声，节奏轻快。顾母哼着一段老歌，调子模糊，听不清词。
她突然想起昨夜大屏上那圈粉紫涟漪，映在“光与影，爱与梦”的鎏金大字上，全场尖叫，弹幕炸裂。
【dNA动了】
【这是命中注定吧】
可现在，同样的颜色，出现在一碗汤里，出现在一个母亲的眼底。
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顾枭松开她，走向阳台：“我抽根烟。”
她没拦。
玻璃门拉开又合上，他站在栏杆边，点燃烟，火光在晨光中一闪。他吸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厨房门口。
顾母端着一盘洗好的青菜走出来，看见他，笑着打招呼：“枭枭，待会儿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加个鱼。”
“您定就好。”他吐出一口烟，嗓音低沉。
“那我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鲈鱼。”她笑得满足，“晚星也爱吃吧？”
“她吃什么都校”他。
顾母点头，转身回厨房，步伐轻快，裙角微微晃动。
顾枭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他掐灭烟，回到客厅，发现叶晚星仍坐在原位，手机屏幕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残留的温度。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不对劲。”他。
叶晚星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冷静：“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叶晚星喉咙发紧：“你……看出什么了？”
“不是看出。”他声音很轻，“是感觉。她看你的时候，像在看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叶晚星呼吸一滞。
【他也发现了】
【但他不知道那是心动的颜色】
她张了张嘴，想“我看到她的情绪是粉紫色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了又能怎样？
她有超能力？她能看见人心？
【太荒谬了】
【而且……万一我错了呢】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可能……她就是太喜欢我了吧。”
顾枭没接话。
他盯着茶几上的空碗，釉面光滑，倒映着花板的灯。
顾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晚星！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姜要不要去皮？”
“来了。”叶晚星站起身，整理了下卫衣袖子，走向厨房。
顾枭坐在原地，没动。
阳光移到了沙发扶手上，把“光与影，爱与梦”照得更亮了些。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耳骨，那里还留着昨夜吻戏后的微红。
现在，家里的空气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了。
他望着厨房门口，眼神沉静，手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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