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到第七声时，叶晚星才睁开眼。
顾枭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她。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林棠刚发来的消息。
“游乐园般集合。”
他没念出来，只是把手机转了个面，让她自己看。
她坐起来，脚踩到地毯才发现玉佩还在脖子上。银链贴着锁骨，有点凉。
“你昨晚……”她开口。
“嗯？”他看着她。
“算了。”她摇头，“先去换衣服。”
他起身的时候顺手拉了下被角，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还没走干净的梦。
半时后他们到了游乐园门口。
人不多，安保提前清过场。旋转木马在试运行，灯光一明一灭。摩轮缓缓转动，最高处的轿厢空着，等着他们。
“你要补生日。”他牵她往里走。
“昨不是过了？”
“昨是私下的。”他，“今是公开的。”
她笑了下，手指动了动，共感悄悄开启。
粉紫颜色还在，像没烧完的炭火。
他们走进摩轮轿厢，门关上，机器开始上升。
车厢很，两人并肩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
“你许的愿望是什么？”他问。
“不能。”她盯着外面，“了就不灵。”
他点头，没再追问。
轿厢升到一半时，她忽然眯起眼。
远处一栋高楼顶层，有光闪了一下。
不是反光板那种亮，是金属反射太阳的光，短促、精准。
“那边——”她抬手指。
话没完，他整个人扑过来。
下一秒，他们滚到角落，背靠着墙壁。玻璃轰地炸开，碎片飞溅，风猛地灌进来。
她耳朵文一声，听不清声音。
他一只手压在她头上，把她往怀里按。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挡住所有可能飞来的碎渣。
子弹穿过刚才她坐的位置，打穿对面玻璃，消失在远处楼宇之间。
她喘气，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赤红。
不是对她，是对外面。
她伸手摸他手臂，肌肉绷得像铁。
“我没事。”她。
他没应，视线扫过她的脸、脖子、肩膀，确认有没有受伤。
然后他慢慢松了口气，但身体还是挡在她前面。
风还在吹，轿厢晃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破口。
对面楼顶平台，一个人影站在水箱后面，手里有长条形的东西。
她看清了。
是枪。
“看见了。”她低声。
他立刻伸手想捂她眼睛。
她偏头躲开，抓住他手腕。
“我也看见了。”她看着他，“我们一起。”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阻拦。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轿厢开始下降。
整个过程没人话。游客被疏散，安保围成圈。警察冲进周边建筑，封锁道路。
他们落地时，现场已经被控制。
顾枭始终没松开她。直到走出轿厢，他才终于站直身体。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从她颈间取下玉佩。
银链滑过指尖，带着体温。
他从内袋掏出自己的那半块，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两片拼在一起。
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鸳鸯图案完整了。
他低头看玉佩背面。
一行极的刻字。
Z&G。
他盯着那三个字母，嘴角慢慢往上提。
不是笑。
是终于等到猎物出洞的反应。
“周慕云。”他声音很低，“你终于急了。”
警车停在十米外，车门打开，几个便衣朝他们走来。
他把拼好的玉佩重新挂回她脖子上。
“拿着。”他，“别丢。”
她点头。
他转向走来的警察，站到她前面半步位置。
“我是顾枭。”他，“刚刚遭遇狙击，目标是我妻子。”
警察拿出记录本。
“请配合调查。”
他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高楼。
风吹起他外套一角。
她站在他身后，共感一直开着。
他眼里赤红没退。
但深处有一点粉紫，还在跳。
像火堆里没熄的火星。
她往前靠了半步，肩膀轻轻碰他后背。
他没回头，但肩膀放松了一点。
警车后方，一辆黑色SUV停下。
车窗降下，陈默坐在驾驶座，看了这边一眼，没下车。
他按了两下车喇叭。
短促，两声。
顾枭听见了，但没理。
他只盯着前方负责接案的警官。
“我要看监控。”他，“全部。”
警官犹豫。
“现在。”他声音不高，但不容反驳。
警官对同事点头。
有人跑向控制室。
五分钟不到，平板送了过来。
画面切到摩轮正上方视角。
时间戳显示：08:17:23。
轿厢升至顶端，两人入镜。
镜头拉远。
对面楼顶，水箱旁，一个黑点闪过。
放大。
能看清枪管伸出的瞬间。
但人脸被遮住。
顾枭盯着看了十秒，忽然：“截图。”
工作人员照做。
他指着枪托下方一处划痕。
“这个标记。”他，“三年前就见过。”
没人接话。
他知道没人懂。
只有她懂。
她共感中，他的情绪变了。
赤红还在，但多了冷静。
像刀出鞘前，最后一道磨刃的声音。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佩。
完整了。
不再是信物。
是证据。
是战书。
警官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她摇头。
顾枭也没动。
他们就站在原地，等下一个消息。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他抬手，把一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动作很快，像是做完就后悔了。
但她看见了。
共感里，粉紫又荡了一下。
远处又有警车驶入。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车停稳，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直奔控制台。
其中一人拿着U盘。
是从园区监控主机调出来的原始数据。
比现场平板里的更完整。
他们插上设备，开始播放。
画面跳到七点五十六分。
摩轮启动前。
镜头扫过入口。
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韧着头走进来。
帽子压得很低。
但在经过安检门时，他抬了一下手。
调整背包带子。
袖口露出一截表带。
黑色皮质，右手中指位置有个缺口。
她呼吸一滞。
共感瞬间炸开。
赤红。
满眼都是赤红。
不是来自顾枭。
是她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认得那只表。
上周三，周慕云参加慈善晚宴直播时，戴的就是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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