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着打在床头，照得她眼皮发烫。她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往旁边摸，床是空的，被子已经凉了。
她睁开眼，屋里安静得很。
昨晚的喧闹像一场梦。彩带、焰火、人群的尖叫，还有顾枭压下来的吻，全都沉进记忆里。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上，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睡裙，婚戒套在无名指上，反着光。
厨房有动静。
很轻的水流声，接着是锅铲碰锅底的声音。她赤脚踩在地上，地板有点凉。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像是有人在系什么东西。
她探出头。
顾枭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穿的是昨那件白衬衫，袖口卷到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手里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扶着平底锅，正低头看煎蛋。旁边放着一碗粥，冒着热气。
他身上系了条围裙。
粉色的，看着就很新，边角还带着折痕。围裙带子绕到背后打了结，前端自然垂下，随着他动作轻轻晃。
她忍不住笑了。
悄悄拿出手机，屏住呼吸按快门。第一张拍他侧脸，眉头微皱，专注得像在拍戏。第二张拍手部特写，指尖捏着锅铲边缘，虎口处有一点面粉。第三张对准耳朵——
他忽然顿了一下。
锅铲停在半空，耳朵慢慢变红，颜色从耳垂开始往上爬，最后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
她心跳快了一拍。
共感自动启动。
粉紫的波纹在他周围浮起，一圈一圈往外荡，像水面上被风吹过的痕迹。不是爆发式的那种，是安静的、持续的，像某种藏不住的情绪在冒头。
她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睡裙口袋。
可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他又动了。端起那碗粥，转身朝门口走来。
她来不及躲，只能站在原地装无辜。
他走近，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鼓囊囊的口袋上。嘴角微微扬起，“拍完了？”
“没……没樱”她往后退半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她胳膊，顺势把碗搁在料理台边上。粥还是满的，表面平静，一点没洒。
“刚才那三张，我要删掉。”她。
“删？”他低笑一声，靠近一步，“不如加点素材。”
“什么素材？”
他没答，而是俯身，鼻尖擦过她耳垂。
温热的呼吸贴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再拍要收费了。”
她猛地一颤，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刚才顺手拿起来的粥碗歪了，边缘碰到他西裤，眼看就要泼上去——
他反应极快，左手托住碗底，右手同时环住她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半步。
碗稳住了。
两人贴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还有衬衫上残留的一点厨房油烟味。
“吓到了？”他问。
她摇头，手指还抓着碗沿，指节有点白。
“下次别靠这么近话。”她声。
“那你呢？”他下巴轻蹭她发顶，“下次偷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她抿嘴不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亮起，微博提示有新评论。
点开一看，自己十分钟前发的那条动态已经冲上热搜第三。
配图就是那三张照片拼在一起，标题写着：【新晋厨神上线】。
评论炸了。
“我谁也不磕，就磕他们俩！”
“顾影帝这辈子第一次下厨？为了老婆破例了吧！”
“这围裙是叶晚星买的吗？太可爱了！”
“你们发现没，他耳朵红了！！！影帝也会害羞！！”
“家庭煮夫实锤，枭哥被宠成这样真的好甜……”
她看得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
顾枭从她肩膀后看过去，扫了一眼评论区，轻哼一声，“这些人闲得慌。”
“你以前不是最烦热搜吗？”她转头看他。
“现在更烦你乱发图。”他抽走她手机，关了屏幕，随手放在料理台上，“影响我做早餐。”
“这不是早餐吗？”她指着那碗粥。
“这只是前菜。”他松开她，转身回灶台，“坐下，等会儿还有煎蛋和吐司。”
她乖乖坐到餐桌旁，双手撑着下巴看他忙活。他切吐司的动作不太熟练，刀歪了一下，面包片裂开个口子。他皱眉，重新摆正，继续牵
她憋着笑。
“笑什么？”他头也不回。
“没什么，就觉得……你做饭的样子还挺新鲜。”
“第一次做，总得试试。”他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你爱吃溏心蛋，对吧？”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拍《心跳频率》那会儿，盒饭里的蛋你每次都只吃一半。”他拿起锅铲翻煎蛋，“蛋白不吃，专挑中间软的吃。”
她没话。
原来他早就注意过这些事。
蛋煎好了，他盛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动作心，怕洒。
“谢谢。”她拿勺子戳了下蛋黄，金黄的液体流出来，沾在白瓷盘上。
他坐在对面，自己也端了碗粥。没话，低头喝了一口。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几点起的？”
“五点四十。”
“这么早？”
“你不习惯别人在你家做饭。”他抬眼，“所以我想赶在你醒之前弄完。”
她怔住。
他是认真的。不是作秀，不是应付镜头，是真的一点点学怎么做饭，算着时间避开她的起床时刻，怕打扰她。
她喉咙有点紧。
“以后不用这样。”她，“你想做什么就做，我在不在都校”
他放下勺子，静静看她。
粉紫的波纹又起来了，在他周身缓缓流动。
她低头扒了口粥，热乎乎的，米粒熬得很软。
手机又震。
她瞥了一眼，热搜排名还在上升。第五条是#顾枭围裙#，点进去有粉丝截图放大围裙边缘，针脚很特别，像是手工缝的。
她没细看。
顾枭起身去关烤面包机，背对着她弯腰拿吐司。围裙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内衬翻出来一点，露出底下一行细密的线。
她眯眼看了两秒。
那是两个字母和一颗心，藏在折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Gx?Lx。
她心跳漏了一拍。
还想再看清楚些，他已经直起身，吐司夹好，走回来放到她盘子里。
“趁热吃。”他。
她点头，咬了一口。面包外脆里软，抹了薄薄一层黄油，香气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他问。
“嗯。”
“以后每早上都给你做。”
“别了吧，你档期那么满——”
“档期可以改。”他打断她，“但早餐不能等。”
她抬头看他。
他眼神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嘴角却一直没下去。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她懒得看了。
外面光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两副碗筷，一盘煎蛋，两片吐司，还有一杯温水。
他伸手替她撩开耳边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她没躲。
共感里的粉紫稳定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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