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程野拎着摄像机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举灯的助理。
“抓到了！”他一进门就喊，“顾老师偷亲被抓现行！这段必须上正片！”
叶晚星愣住。
顾枭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偷亲？”她问。
程野把镜头对准她，咧嘴一笑：“你还不知道？刚才监控拍到，休息室门口，顾枭把你按在墙上，低头三秒——虽然没亲下去，但氛围值拉满！弹幕都炸了！”
她不出话。
她不记得有这回事。
可她记得自己靠在他胸口听心跳，记得他“别相信任何人给你的文件”，记得他话时呼吸扫过她的发旋。
原来被拍到了。
她转头看向顾枭。
他没看她，手指停在第二颗纽扣上。
她忽然笑了，走过去戳他肩膀：“顾老师吃醋了？”
他抬眼，目光冷下来。
“没有的事。”他。
她歪头，“真的假的？那你干嘛把我堵墙角？”
“让开。”他声音低零。
她不动，反而凑近一步：“怕被拍到？还是怕承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一声刺响，撞上化妆台。
口红、粉饼、眉笔哗啦倒了一地。
她下意识蹲下去捡。
指尖碰到一支滚到脚边的口红管，金属外壳冰凉。她拿起来，看见侧面贴着一张标签，打印字体写着：**0520-鹅黄蔷薇**。
下面一行字：阿凝最爱色号。
她手指一紧。
这不是普通色号命名方式。
这是纪念日。是生日。是忌日。
她抬头，看见顾枭已经走到门边，背对着他们，手撑在门框上。
他的耳尖泛起一层浅淡的粉紫。
心动的颜色。
她心里一震。
他不是在否认亲密，他是在否认情绪。
她站起来，把那支口红轻轻放在台面上。
“程导。”她，“那段视频能给我看看吗？”
程野摇头：“不能外传，但我可以描述。”他眯眼笑，“顾枭靠近你的时候，手抬了一下，像要碰你脸，又收回去。然后你们之间距离不到十公分，他喉结动了三次，呼吸变重。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他眼里有光。”
她看向顾枭。
他依旧背对他们，肩线绷得很直。
她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节目效果。”她轻声，“可你眼睛不会骗人。”
他没回头。
她抬起手，指尖快要触到他袖口时，他突然开口：“别碰。”
她收回手。
“我不是在演。”她，“你也不是。”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A组准备进棚！五分钟后开始彩排！”
程野收起摄像机，拍拍两人肩膀：“我去前面等你们，别太久啊。”
助理关灯离开。
房间暗了一半。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你知道吗？”她，“我能看到你的情绪。”
他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每次你靠近我，眼睛里都会出现粉紫色的波纹。”她继续，“一开始我以为是你演技太好，后来才发现，是你控制不了。”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乱。
“我不需要你看见这些。”他。
“可我已经看见了。”她往前半步，“从你抱我穿过走廊开始，从你在车库警告我开始，从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敢看我开始。”
他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那抹粉紫已经压了下去。
“叶晚星。”他声音哑了些，“有些事，你不该知道。”
“那就让我知道。”她，“而不是让我猜，去翻资料，去被人威胁。”
他睁眼盯着她。
“你收到短信了。”他。
不是问句。
她点头：“星耀服务器发出的。周慕云办公室专线。”
他拳头慢慢握紧。
“所以你现在查下去，只会更危险。”他。
“那你就别一个人扛。”她伸手抓住他手腕，“你妹妹的事，你的秘密，你眼里的颜色——我都看到了。我不走。”
他猛地抽手。
动作太大，袖口蹭过镜面，留下一道湿痕。
“你不懂。”他，“阿凝就是因为查这些，才……”
他戛然而止。
她却听得清楚。
她盯着他眼睛。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粉紫涟漪。
而是大片深黑混着血赤边缘，像一场压抑多年的暴风雨终于撕开云层。
她没退。
反而上前一步，贴近他胸口。
这一次，她听到了比心跳更清晰的东西。
是颤抖。
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怕失去我。”她。
他没答。
可她共感到了。
那是比愤怒更深的恐惧，比悲伤更沉的痛。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心口位置。
“我不是她。”她，“我是叶晚星。我会生气，会犯错，会莽撞，会不听话。但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一直。”
他低头看她。
眼神裂开一道缝。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外面又有人喊：“枭哥！星姐！马上进棚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彩排结束再。”他。
她点头。
他转身开门。
阳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散落一地的化妆品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支“0520-鹅黄蔷薇”。
弯腰把它捡起来，放进卫衣口袋。
跟了出去。
片场已经架好主灯。
程野站在监视器后，朝他们招手。
“来来来，今这场是感情爆发戏，男主发现女主偷偷调查自己的过去，当场对峙——”
叶晚星站定位。
顾枭站在她对面，距离两米。
灯光打下来，他脸色有点白。
“Action！”程野喊。
顾枭开口：“你为什么要查我？”
她看着他，没按台词“我只是好奇”。
她了真话：“因为我怕你出事。”
他愣住。
监视器后的程野猛地坐直。
她继续：“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人，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能。但我不愿意装作看不见。”
顾枭站在原地，没接下一句台词。
全场安静。
程野没喊卡。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可以推开我，可以否认喜欢，可以这一切都是节目效果。但你骗不了我。”
顾枭的手指动了动。
她又走一步：“你每次看我，眼里都是粉紫色。你躲不开，也藏不住。”
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你不该卷进来。”
“我早就进来了。”她，“从你第一次抱我开始。”
他盯着她，眼底那层粉紫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浓。
程野死死盯着监视器，手悬在暂停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叶晚星伸出手：“你要赶我走，现在还来得及。”
顾枭没动。
也没接话。
五秒过去。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伸出的手。
力道很大。
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全场没人话。
连风都停了。
程野低声：“这段……不用剪了。”
叶晚星看着顾枭的眼睛。
粉紫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也压不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了一个字：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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