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叶晚星坐在高脚椅上，手指还搭在手机边。屏幕暗着，她没再点开那条评论，可那十个字像刻进脑子里——“顾凝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林棠走了。
门关得很轻。
化妆间只剩她一个人，灯是暖黄的，照得半边脸亮，半边脸藏在镜子里。一只眼线还没擦，另一只被她蹭花了，眼皮上糊着深灰的痕迹。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起身。
走到顾枭常坐的位置。他的西装外套还在椅背上，袖口整齐叠好。手机就放在化妆台中央，屏幕朝下。
她知道不该碰。
但她还是伸手了。
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面，轻轻一翻。
屏幕亮了。
壁纸是一张照片。
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片场门口，回头笑。她的侧脸很清秀，嘴角有个梨涡，头发被风吹起一缕，贴在脸颊上。阳光落在她眼睛里，像是会发光。
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字：“阿凝，哥哥等你回家。”
字迹很熟悉。
是顾枭的笔迹。
叶晚星呼吸停了一下。
她认得这张脸。不是从热搜，也不是从新闻。是在顾枭抽屉里见过的一张旧照，夹在剧本中间，被翻过很多次的那种。
那时她以为是谁的试镜照。
现在她知道了。
这就是顾凝。
他妹妹。
她放大照片，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女孩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个细节都想记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人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那她必须知道她长什么样。
指尖滑了一下。
手机脱手。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僵住。
下一秒，门被推开。
走廊的灯光斜切进来，照出一道人影。
顾枭站在门口，刚洗完澡，发梢滴水，衬衫袖子卷到臂，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原本神情放松，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地上的手机上。
然后他看向她。
眼神变了。
叶晚星没动。
他弯腰捡起手机，动作很慢。检查屏幕有没有裂痕，确认完好后，抬眼看着她。
“谁准你动的？”
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冬的铁。
她张了张嘴，没出话。
就在那一刻，她看见了。
他眼中浮起一层灰雾。
不是她撒谎时出现的那种灰，是更深的、压过来的雾，像是从内部涌出的情绪屏障。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种颜色。以前他生气，眼里是赤红；心动，是粉紫涟漪；可这一次，是灰，浓得化不开的灰。
他知道她在看他。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我不问你为什么看。”他，“但下次别碰我的东西。”
她不出话。
不是怕，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是在查证一条留言。
她是在翻他最不愿意让人碰的过去。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
他没回应。
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去拿毛巾擦头发。动作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张笑脸还在她眼前晃。那么年轻，那么干净，笑得毫无防备。而顾枭写的那句话——“等你回家”——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她忽然明白。
这不是爱情里的白月光。
这是亲人之间的等待。
是没能等到的结局。
她想点什么，可又觉得什么都不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
他停下动作。
毛巾搭在肩上，湿发还在滴水。
“你知道她是谁？”他忽然问。
她点头。
“网上有人提过。”
“谁？”
“一个匿名账号。”
“了什么？”
“……她是你的白月光。”
他冷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别人，是嘲讽这个词。
“白月光？”他声音低下来，“她是我妹妹。不是谁的情人，不是谁的替身，是我唯一的家人。”
叶晚星愣住。
他很少这么多话。
尤其是关于私事。
“她走的时候，二十二岁。”他继续，“那我答应去接她下班，但我没去成。我有戏要拍，让她自己回来。她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
他顿了顿。
“第二早上，他们告诉我，她在台‘跳’下去了。”
叶晚星喉咙发紧。
“不是事故？”
“没人相信是事故。”他看着她，“除了资本想让它变成那样。”
她不敢再问。
可她想知道更多。
“那你现在……还在找真相？”
他没回答。
只是把毛巾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你看过我的手机。”他，“但你没看到全部。”
她不解。
“U盘。”他，“她留下的。存了证据。密码是0520，我生日。她记得。”
叶晚星心跳加快。
“在哪？”
“银行保险箱。”他盯着她，“三年来，我演戏，接烂片，跟周慕云吃饭喝酒，就是为了接近他。我要让他亲口承认，当着镜头，当着所有人。”
她明白了。
他参加综艺，不是为了炒cp。
是为了曝光。
“所以你和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
灰雾淡了一些。
“最开始是。”他，“后来不是了。”
她没松口气。
因为他还有一句话没。
“你信吗？”
她没答。
镜子里映出两个饶身影。她站着，他坐着，距离不到两米，却像隔着一场雨。
她忽然想起婚纱照那，他抱着她转圈，她看到满屏的粉紫涟漪。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心动的证明。
现在她不确定了。
也许那不只是心动。
是愧疚，是挣扎，是明知不该靠近却还是伸出了手。
“顾枭。”她轻声叫他名字。
他抬眼看她。
“如果你真的在等她回家……那你允许自己往前走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他。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当你在微博发那条‘合法夫妻’的时候，我没有删。当我转发你‘余生请多指教’的时候，我是认真的。”
他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
“哪怕我在等一个回不了家的人，我也想试试，能不能让另一个人，过得安心一点。”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留在化妆间。
灯还是黄的。
地上没有水渍。
手机静静躺在桌上，壁纸依旧是那个穿鹅黄裙子的女孩。
叶晚星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
掏出手机，打开私信。
搜索：今日宜心动。
那个号还在。
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
“这次，别放手。”
她盯着这行字。
很久。
然后点开相机。
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半边妆容完整，半边被蹭花。一只眼睛明亮，一只眼睛模糊。
她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只有两个字：
“在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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