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的手，指尖从她掌心滑出。
她收回手，攥了紧又松开。刚才那一握太短，像是一场错觉。可她心跳还在快。
两人并肩走向游乐园入口，摄像机跟在身后。风把旗子吹得哗啦响，彩色气球挂在通道两边，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脚前。
节目组工作人员迎上来，递过两张票。
“接下来是过山车任务。”那人，“规则很简单——一起坐完全程，下车后完成指定互动就算过关。”
叶晚星低头看票，手指轻轻摩挲边缘。
上一章车上靠肩时他没推开，还抬手护她头。那不是巧合。他对她的触碰，已经不再本能抗拒。
她抬头看他。
顾枭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园区地图，神情无波。像是刚才牵手的人不是他。
但她记得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
“我有点怕高。”她，声音放轻了些。
他转头看她。
“真的？”他问。
“嗯。”她点头，“我没坐过这么高的过山车。”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话，转身朝设备区走。
她跑两步跟上。
轨道盘旋而上，在空中拐出锐角。车厢停在起点，安全杆亮着红灯。游客陆续离开，为录制清场。
他们被带到第一排。
她先坐进去，手抓住扶手。他坐在旁边，动作利落。工作人员过来检查安全带，扣好卡扣。
“开始后不要解开，全程闭路拍摄。”那人完，徒控制台。
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
她立刻闭眼，肩膀微微发抖。
他侧头看她。
“睁不开？”他问。
“不敢。”她摇头，睫毛颤了颤，“你别笑话我。”
他没笑。也没话。
车厢缓缓上升。
咔哒、咔哒、咔哒——链条拉着车身爬坡。速度很慢，但高度在不断拔升。到了顶点，轨道垂直向下，能看到地面蚂蚁般的人。
她咬住下唇，手抓得更紧。
下一秒，骤降。
风扑面而来，耳朵嗡鸣。她尖叫出声，身体被狠狠压进座椅。转弯时离心力拉扯，整个人往侧边甩。她全程闭眼，手死死抠住扶手，指节泛白。
一圈、两圈、三圈。
翻转、俯冲、急刹。
最后停稳。
工作人员跑过来解安全带。
她没动。
“叶姐？没事吧？”那人问。
她摇摇头，慢慢睁开眼，脸色发白，呼吸不稳。
“有点头晕。”她。
顾枭已经解开卡扣，正要起身，见她不动，停下动作。
“还能站起来？”他问。
她扶着扶手想撑起，腿一软，身子歪了一下。
就在她要倒下的瞬间，他伸手揽住她腰，一把接住。
她整个萨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前。鼻尖撞到西装布料，闻到一点冷冽的香气，像是雪松混着烟草。
她屏住呼吸。
眼前颜色炸开。
大片粉紫涟漪从他身上涌出，像水波一样扩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这不是微澜，是浪潮。
心动。
真实的、压不住的心动。
她心跳乱了一拍，手指悄悄蜷起。
“对不起……”她低声，“我站不太稳。”
他没松手。
手掌贴在她后背，力度稳定。低头看她，眼神变了。不再是镜头前的冷淡，也不是任务中的克制。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来：“我扶你。”
她仰头，正好撞进他眼里。
他瞳孔很深，映着光。那抹粉紫还没散，浮在眼底，像晚霞沉进湖心。
她忽然觉得呼吸重了。
周围有脚步声，有人靠近。
她慢慢站直，离开他怀抱。
“好多了。”她，“谢谢你。”
他收回手，插进裤袋，动作自然，但袖口下的手腕绷得很紧。
摄像机围着他们转，镜头推到最近。有人对着对讲机声：“这个接住镜头能剪五秒特写。”
另一个声音笑：“不止，他那个眼神——完了，全员嗑疯了。”
她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马尾。
发丝缠在耳后，指尖有点抖。
确认了。
不是演。
不是忍。
是他真的在意她。
她抬眼看他。
他正望着前方，侧脸线条绷着，下颌微收。像是在压制什么。
她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他耳边，轻声：“你知道吗？刚才你心跳很快。”
他猛地转头。
她退开半步，笑了：“骗你的。我看不见心跳，但我看得见别的东西。”
他盯着她，没话。
远处传来广播声：“请两位前往旋转木马区，下一环节即将开始。”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
“还不走？”她问。
他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园区。路过一面玻璃墙，倒影映出来，他走在她斜后方，视线落在她背上。
她故意放慢脚步，和他并排。
“其实我不怕高。”她。
他看她。
“过山车我坐过很多次。”她继续，“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接住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刚才那些害怕，都是装的？”他问。
“嗯。”她点头，“腿软也是，头晕也是。但我没想到……”
她顿住，没完。
“没想到什么？”
她看着他，嘴角扬起一点：“没想到你抱我的时候，心跳真的会乱。”
他没回应。
但她看见他耳根红了。
一行人走到旋转木马区。音乐响起，彩灯闪烁。节目组要求他们选同一匹马坐下。
她挑了中间那匹白色独角兽，尾巴镶着亮片。他站在旁边，等她上去。
她踩了两级台阶，忽然转身，伸手：“你拉我一把？”
他看着她伸来的手，几秒后，握住。
她借力往上，裙摆晃了下。他松开手，正要退开，她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后仰。
他冲上前，再次抱住她腰，将她拉回。
两人靠得太近。她手撑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呼吸一滞。
颜色又来了。
粉紫涟漪翻涌，比过山车那次更急。
她没躲。
反而凑近一点，轻声：“第三次了。你每次接住我，都会这样。”
他喉咙动了动。
“你想证明什么？”他问。
“证明你不是铁做的。”她，“证明你也会因为一个人，心跳失控。”
他低头看她，眼神暗了。
“够了。”他。
“不够。”她摇头，“我还想试第四次。”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别再玩这种游戏。”他，“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那你是什么？”她问，“合约丈夫？综艺搭档？还是……”
她没完。
他盯着她，呼吸变沉。
远处工作人员举牌示意：“五分钟准备，下一项任务即将开始。”
她跳下台阶，站到他面前。
“你知道吗？”她，“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在演戏。讨好导演，迎合观众，连呼吸都要算节奏。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
“因为我看到真实的东西。”她，“你藏不住的反应，压不住的情绪。这些都不是表演。”
他没动。
也没话。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他袖口。
“你要是真不想理我，”她，“下次我就算摔倒，你也别接。”
他抬眼看她。
风刮过来，吹乱她一缕头发。
他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却让她愣住。
“我不会让你摔。”他，“不管第几次。”
她张了张嘴，没出话。
他转身朝任务点走。
她站在原地，手贴在刚才他碰过的地方。
心跳又乱了。
她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向下一个区域。摄像机跟在身后，镜头拉满。
【#他动手了#】
【不是牵手不是搂腰 是正经八百撩头发】
【这综艺还能播吗】
【建议直接办婚礼】
她偷偷看他侧脸。
他目视前方，神情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但她知道。
有些事早就变了。
她忽然伸手，再次牵住他。
他低头看交握的手，没挣。
也没看她。
只是握紧了一点。
他们走过喷泉区，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前方是迷宫入口，牌子写着“情侣默契挑战”。
工作人员递来计时器。
“限时十分钟走出迷宫，出口有答题环节。”那人，“答对三题算通关。”
她看向他。
“走吗？”她问。
他点头。
两人走进迷宫。
高墙挡住视线，只能看到头顶空。路径分岔，每条路都一样。
她牵着他，左拐右转。
“你记得路？”他问。
“不记得。”她，“但我相信直觉。”
他没话。
他们在一条死胡同停住。
“错了。”她。
转身想退，后背撞上墙。他跟着后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围在角落。
空间太。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
她抬头。
他垂眸。
呼吸交错。
她没动。
也没话。
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远处钟声敲了一下。
十点整。
他忽然低头，靠近她耳边。
“下次想被接住，”他，“不用假装摔倒。”
她心跳停了一瞬。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她站在原地，指尖贴上耳垂。
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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