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晃了一下眼。
叶晚星抬手挡敛，脚步慢了半拍。她刚从旧书店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未来老公”的明信片，掌心有点出汗。刚才顾枭接过它的时候，指尖在那颗爱心上停了一瞬，她看见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
巷子窄，摄像机跟在身后，镜头反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
顾枭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他眉头没皱，也没话，只是抬起右手，朝她手臂轻轻扶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风吹过衣角。
可就在那一秒，她的视线变了。
一片粉紫色的光晕浮现在他周身，像是晨雾里荡开的水波，一圈圈往外散。不是红，不是灰，也不是她曾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这是心动。
她呼吸一滞。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这不是错觉。她能分清。三年前在试镜间，那个导演摸她手背时冒出的是灰雾，那是谎。去年冬拍夜戏，场务骂她废物时翻涌的是赤红，那是怒。可眼前这片粉紫，温柔又真实，藏不住也装不出来。
他……动心了？
她盯着他的脸，想看出点破绽。可他神色如常，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一扶只是顺手。袖口下的手腕却绷得很紧，左手插进裤袋时，五指收拢，骨节微微发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因为阳光太刺眼吗？还是他下意识地……怕她摔倒？
脑子里突然跳出弹幕：
【#影帝偷扶手#】
【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
【这算不算第一次肢体接触达成？】
她咬住下唇，把嘴角压下去。不能笑，笑了就输了。可耳根已经热得不行，连带着脖子都泛红。
两人继续往前走，距离拉开半米。摄像机在旁边移动，机器转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响。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镜头，只能盯着地面。青石板缝隙里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你还记得时候画画的事？”她忽然开口。
声音有点干，像是憋太久才出来。
顾枭没回头，“不记得。”
“哦。”她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留着那条红绳？节目组那是你唯一愿意展出的私人物品。”
他脚步顿了顿。
“不是我留的。”
“那是谁？”
“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发现的，在我以前的档案袋里。”他语气平，“可能是什么活动纪念品，忘了。”
她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但她记得他看那条手链的眼神，不是冷淡，是沉进去了一瞬，像看到什么旧东西突然冒出来，措手不及。
她悄悄抬眼看他的侧脸。
鼻梁高，嘴唇薄，下颌线绷着，走路姿势一丝不乱，像每一步都量过距离。可耳廓那里，有一点红，藏在黑发和领口之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影帝也会脸红。
而且是在碰了她之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慢慢蜷起来。这一次不是害怕，不是尴尬，是一种奇怪的勇气在往上冒。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人，光环太亮，距离太远。可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藏得太深。
而她刚好能看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她突然。
顾枭终于看她。
眼神很静，像深夜没开灯的房间。
“没樱”
“可我话多，还总想解释自己。”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爱热闹，但我一紧张就个不停，改不了。”
他看着她，几秒后移开视线，“不用改。”
她愣住。
这话太轻，却又太重。
她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因为她看到他右手又插进了裤袋，握得很紧，像是在控制什么。
他知道了吗？知道她能看见他的情绪？
不可能。没人知道这个秘密。连林棠都不知道。她从就知道，了也没人信，只会被当成怪胎。
可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要扶她？
如果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戴墨镜是因为不想让人看到眼睛”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脑子里又开始刷屏：
【#双向暗恋现场#】
【他不用改=你这样我就喜欢】
【注意看这个拳头，下一秒就要牵手上演吻戏】
她猛地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冷静点叶晚星。这只是综艺，是任务，是假结婚。你现在看到的，可能是他演技的一部分。影帝啊，最擅长藏和演。
可粉紫色的涟漪不会骗人。
那是真实的，是她用身体感知到的情绪，不是镜头前的表演。
她加快两步，走到他旁边。
“顾枭。”她叫他名字。
他嗯了一声。
“你我们要是真的结过婚，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她一眼，眼神有一丝波动。
“不会。”
“为什么不会？”
“我不结婚。”
“可你参加的是隐婚综艺。”
“工作需要。”
她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回头看她。
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她忽然笑了，“你谎。”
他眉梢微动。
“你的眼睛在谎。”她声音很轻，“刚才你扶我的时候，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没话。
她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摄像机在旁边，导演肯定乐疯了，这种对视够剪三花絮。
可她不在乎。
这一刻她只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为她心动过。
风吹过来，卷起一点尘土。她眨了眨眼，没躲开视线。
顾枭忽然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那颗扣子。
动作很，像是闷了，又像是想让自己松一点。
然后他把那只手垂下来，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袖口扫过空气带来的风。
“任务还没结束。”他，“别浪费时间问这些。”
她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她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他背后。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她的。她看着他插在裤袋里的手，那只手一直没有拿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还在跳。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他怕的不是她靠近。
他怕的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想靠近她。
前方传来脚步声。
节目组助理出现在巷口，手里拿着对讲机，朝他们挥手。
“找到了？太好了！两位请这边走，主屋准备好了，接下来是共进午餐环节，导演加了新规则——必须互相喂一口菜才算完成任务。”
叶晚星脚步一顿。
顾枭也停下。
他转头看她，眼神有一瞬的裂痕。
她看着他，轻声：“那待会儿，你可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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