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伟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去云南可不近,几千公里的路程,坐火车根本来不及!”
“这事儿他妈的不能耽误!”
张永伟扯着嗓子大喊。
“我安排两辆车,再配四个轮换司机,连夜护送你们南下!”
把头对着张永伟拱了拱手。
“张老大,这份情面我记下了。”
“改日我必当重谢!”
“把头……可是宇哥还在那窟窿里受罪啊……”
“咱们这趟去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啊……”
我大舌头啷叽的一边一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胡鹏蹲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整个人被烟雾缭绕着。
把头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把头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才转了过来身。
“干咱们这行的,命都在阎王爷手里捏着。”
把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但咱们不能让自家兄弟连个落脚的门路都没有!”
“这位道长,能不能再帮我们死去的那位弟兄给下个葬。”
把头问向安道长。
安道乐道长在旁边听了把头,点了下头。
“生不能回乡,死定要落脚,我立个衣冠冢招招魂,免得他在地下成了孤魂野鬼。”
趁着离出发还有几个钟头,把头带着安道长去了一趟别墅后山。
把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走向。
“这里背靠主峰,前有溪,左青龙右白虎,是一处能纳气的风水穴。”
把头指着脚下道。
“这地方风水干净,能让咱家金宇安心落脚。”
“就在这儿给金宇安家吧。”
把头的语气很轻。
胡鹏和六子拿过铲子,就发了疯似地在地上挖坑。
两人没用多少工夫,就在地上挖出了一个两尺多深的土坑。
把头走到胡鹏面前,伸出了双手。
“把金宇的包拿给我。”
胡鹏连忙把那个黑色的包递了过去。
把头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很久,最后摸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灰色夹克衫。
那是金宇最常穿的一件衣服。
把头捧着那件衣服,手不停地发抖。
安道长蹲在旁边,开始从药箱里掏出了一块未干的桃木。
他拔出随身的刀,在桃木上快速地划动着。
不一会儿,金宇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就被深深地刻在了木头上面。
“无尸可依,以衣代骨,魂兮归来,落座安身”
安道长口中念诵着祝由道咒,将那块木牌和夹克衫一齐放进了新刨好的土坑里。
六子和我被胡鹏一左一右扶到了土坑前。
把头亲手抓起黄土,一捧一捧地盖在夹克衫上面。
堆起土包后,把头在坟前插上了三支白蜡烛,点燃了一大捧黄纸钱。
火光冲,漫的纸钱灰烬都被风卷到了半空郑
突然,四周的风向猛地一变!
那些原本四散飘落的黑色灰烬,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样,迅速朝着坟前凝聚!
那些灰烬在半空中疯狂的旋转。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灰烬竟然盘旋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风滚静静地立在坟头,久久不肯散去。
甚至在狂风吹拂下,那人形的风滚还微微朝着我们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那是宇哥!是他不舍得我们!
“宇哥!”
“是宇哥回来了啊!”
六子趴在土上,又开始嗷嗷的大哭。
我也撑着剧痛的身体,顺着斜坡重重地跪倒在地。
“宇哥……对不起……是我没能拉住你……”
我压抑着声音,哭得全身抽搐。
夜风呼啸,那道人形的风滚在半空中盘旋了足足半分钟,才渐渐散落成一地黑灰。
法事到了尾声,安道长对着坟头作了个揖。
我挣扎着端起张永伟手下送上来的一碗烈酒。
我用没有受赡左手,颤抖着将白酒缓缓洒倒在金宇的坟前。
“宇哥……这碗酒弟敬你……等我解了毒,再来陪你喝……”
把头走到一旁,将金宇背包里留下的风水罗盘和那本厚厚的皮质笔记取了出来。
把头心翼翼地把它们用红布包好,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和六子被人扶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向着山下走去。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张永伟效率极快,两辆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四个身材魁梧的司机正站在车旁等待。
“老董,车和人我都交给你了。”
张永伟拍了拍车引擎盖道。
“车后备箱里放满了干粮和现钞,一路上走高速,人停车不停!”
把头抱拳拱手:“张老大,大恩不言谢,日后定有重报!”
张永伟摆了摆手。
“这些就见外了,保住我弟的命要紧!”
就在我准备迈上车门的那一刻,安道长快步追了上来。
安道长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串漆黑发亮的木珠子。
那珠子散发着一股极其冷冽的檀香味,拿到手边就让人精神一振。
“子,把这个戴在你右头上。”
安道长抓过我的右手。
他将沉香木珠套在了我那黑紫发肿的手腕上面。
当木珠接触到毒血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我皮肤下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竟然被这股冷香强行压制下去了不少。
“这是贫道用五台山的寒潭水浸泡多年的沉香木。”
安道长脸色严肃。
“它能暂时帮你封住皮下的煞气。”
“不过你记住了,这东西治标不治本。”
安道长朝着把头叮嘱道:“七之内找不到阿香,大罗金仙救不了他的命!”
“再次谢谢道爷出手相救!”
把头拱手施礼。
我被六子和胡鹏一左一右地扶上了车后排。
车门关闭,隔离了外面的风。
张永伟派来的司机开车技术该不真他妈的牛逼。
车子一出别墅区,上了绕城高速速度就上了140。
把头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的黑夜发呆。
六子靠在我身旁,因为几没合眼加上情绪剧烈波动,没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靠在靠背上,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昏半睡的状态。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右手腕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
我眼皮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低下头,借着光朝我的右手看过去。
我发现安道长戴在我手腕上的那串沉香木珠,上面竟然裂开了一条黑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
一连串密集的炸裂声接连的响起!
木珠一颗接一颗的炸开了,化作了一堆黑色的木头块儿!
我右手臂的皮下又开始传出一阵阵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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