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一软，整个人彻底脱力，直接从六子的背上滑落了下来。
砰的一声，我重重地摔在了冻土上。
我的身子这会儿出现了极度诡异的感觉。
我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手掌，烫得就像是一根刚油炸完的油条。
“强子！强子你怎么了？！”
六子一屁股趴在地上，急得带着哭腔大喊。
把头一把按住我抽搐的右胳膊，查看我的手上的伤。
“别动他！把我刚才给他扎紧的布条松开一点！”
把头大声的道。
我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巨石，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把头颤抖着手，解开刚才在我右臂上死死缠着的粗布条。
当那块沾满黑血的粗布被揭开的瞬间，在场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子更是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着后退了半步。
我那只原本被青铜树刺破的右手掌心处，此时竟然高高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血泡。
那个血泡表面布满了紫色的血丝。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熟过头了、马上就要爆开的烂葡萄。
我的整只手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那味道直冲脑门，比死猪烂在粪坑里还要臭上十倍。
“把头……这……这到底是啥啊？！”
六子带着哭腔问。
把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在不停地哆嗦。
他咬紧牙关，拿着探针的尖端，对着那个黑色血泡的边缘轻轻挑破了一点皮。
血泡破裂的瞬间，里面流出来的根本不是人身上的脓血。
而是一种黏稠无比的浓稠黑浆。
那黑浆刚一滴落在地上的积雪上，雪层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把头的身子猛地一震，双眼失神地看着那黑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儿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鲜卑萨满吸收了西域巫术炼制的……九死虫蛊！”
听到虫蛊两个字，胡鹏和六子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把头，啥叫九死虫蛊？这东西能治不？！”
胡鹏沙哑地问。
“千年前的古人，抓上百种剧毒的毒虫和他们的虫卵，用尸毒和生石灰封在密封的铜树里。”
“这些毒针在地下闷了一千年，毒性不仅没散，反而炼成了至阳至阴的九死虫毒。”
“中毒者半边身体麻木瘫痪，七日之内……全身内脏都会化成一滩这种黑水！”
把头这话的时候，我的舌头已经开始发胀。
我张开嘴，想要句完整的话，可吐出来的声音却像是个哑巴在哼哧。
“把……把头……”
我大舌头啷叽地拼命挤着字眼，眼泪从我的脸上流了下来。
“别……别管……我了……”
“把宇哥的……包……带……带出去就行了……”
我现在中了这种千年前的阴毒，根本就是个等死的废人。
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他们几个了。
“你放你妈的屁！”
六子突然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一把冲上来对着我的脸咆哮。
六子红着眼眶，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你少给我这种话！”
“宇哥已经没了！你要是再没了，老子我就再也不干这行儿了！”
“我和把头就算抬，就算用牙咬，也要把你抬到医院去把这条命保住！”
六子一把扯过身边防毒面具上的橡胶带子，疯了一样往自己身上套。
胡鹏这时候也没了平时的沉稳，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强子，咬牙挺住！咱们北派里没有撂下兄弟的规矩！”
胡鹏解下身上的绳子，麻利地将我死死绑在六子的背上。
粗绳子从六子的胸口和我的大腿上缠了好几圈，把我和六子紧紧绑成了一体。
把头从腰间一把掏出之前用来联络的对讲机。
他猛地拉开线，大拇指死死按在通话键上，对着里面厉声大喊：
“顺子！顺子！”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杂音。
紧接着传来了顺子的声音。
“把头！我在山口！刚听到山顶轰隆隆响，是不是塌方了？你们人呢？！”
“别他妈给我废话！立刻找个车开到果子园村后山沟口接应！”
把头对着对讲机咆哮。
“强子受了伤！快！”
“好！好！我马上过去！”
顺子在里面急促地回应。
把头收起对讲机，他回头看了我和六子一眼。
“走！下山！”
路上好几次六子脚下打滑，差点连人带我一起滚下山崖。
但他死死扣着我的大腿，嘴里不停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愣是一步都没摔倒。
胡鹏在侧面死死扶着我，防止我从六子背上歪斜滑落。
把头在最前头开路，他们几个人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在乱石沟里疾驰。
可我右半边身体的灼烧感，却完全压过了外面的风。
我的神智开始变得越来越迷糊。
耳边的风声、六子粗重的喘息声，都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
“强子！别睡！跟我话！”
六子在前头扯着嗓子大喊。
“想想咱在安阳吃的大烩菜！你要是死了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咱们安阳的钱还都没分呢!你钱都不要啦？”
“你不要了我可就让把头全给我了！”
六子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冲我嚷嚷。
胡鹏也在一旁喘着粗气和我。
“强子！金宇的包还在我身上！里面的东西咱们还没看呢！”
“你子要是睡过去了，我可就直接扔了啊！”
我想回答他们不行，我还要钱，金宇的包也不能扔。
可我的舌头抖得厉害，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的眼皮像压了千斤重的铅块，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再睁开一丝缝隙。
四周围的世界开始一片漆黑。
山路的颠簸越来越剧烈，我知道我们已经冲下了山坡，进入了果子园村的范围。
我耳边依稀能听到狗的叫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把头的喊声在我耳边回荡。
“快！上车！顺子把车开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从六子背上解下来，心翼翼的地抬进了车厢后排。
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
在我那完全失去了知觉右上臂部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胳膊里轻轻的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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